冬迟见(54)+番外
沈见“嗯”了一声,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神情有些萎靡。他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回到客厅,陈迟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
煎蛋,烤吐司,水果,还有两杯咖啡。
“随便吃点。”陈迟说。
沈见在他对面坐下。
吐司烤得恰到好处,煎蛋是溏心的,是他喜欢的程度。
他默默吃着,心里那点不自在,在食物温暖的抚慰下,慢慢消散了一些。
“几点去律所?”陈迟问。
“八点半左右吧。”
陈迟点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沈见主动收拾了餐具。
陈迟换好了西装,站在玄关等他。
下楼,上车。
早晨的梧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街道上车流渐密。
“医药费还够吗?”等红灯时,陈迟忽然问。
沈见握着安全带的手指紧了紧:“……还行。”
“不够跟我说。”
沈见没应声。
他不想再欠陈迟更多。无论是人情,还是其他。
车子停在律所楼下。
沈见解开安全带:“谢谢,麻烦你了。”
他伸手去开车门,陈迟却按下了中控锁。
沈见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
陈迟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分量:“沈见,别硬撑。”
沈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避开陈迟的视线,低声说:“我知道。”
车门锁咔哒一声解开。
沈见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律所大楼。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进旋转门。
回到办公室,李敏已经在了,脸色有些凝重。
“沈律,刚才物业打电话到所里前台,”李敏压低声音,“说您停在楼下的车,昨晚车窗被人砸了。”
沈见心里一沉。“什么东西丢了?”
“不清楚,物业只说看到驾驶座那边的车窗碎了,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
沈见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他的车还停在老位置,远远能看到驾驶座一侧车窗确实有个黑洞。
他深吸一口气。
这是警告?
警察很快来了,拍了照,做了笔录。车里没放什么贵重物品,只少了几枚硬币和一个旧的充电器。看起来像是随机作案。
但沈见心里清楚,没那么简单。
送走警察,他站在破碎的车窗前,看着里面散落的玻璃碴。
“沈律,要不我先帮您联系修理厂?”李敏在一旁问。
沈见点点头:“麻烦你了。”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上。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下午,沈见约见了之前联系过的一个建筑材料供应商。
对方姓吴,四十多岁,看起来精明世故。
“沈律师,不是我不帮忙,”吴老板搓着手,面露难色,“启宸是我们的大客户,这……得罪不起啊。”
“我只是想了解一些基本情况,”沈见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比如,他们采购的安全防护用品,质量是否符合标准?”
吴老板眼神闪烁:“标准当然是符合的,都有合格证的。”
“那批次货,有没有可能以次充好?或者,验收环节比较……宽松?”沈见盯着他。
吴老板干笑两声:“沈律师,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都是按合同办事的。”
谈话进行得很不顺利,吴老板滴水不漏,反复强调一切都是合规操作。
送走吴老板,沈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每个环节都堵得死死的。
手机震动,是陈朋。
“见儿!晚上出来!必须出来!”陈朋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
沈见捏了捏鼻梁:“我车被砸了,得等修理厂的人。”
“什么?被砸了?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半小时后,陈朋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沈见的办公室。
“我靠!真被砸了?”陈朋看着楼下的车,咋舌,“这年头什么傻逼都有……哎,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见给他倒了杯水,“你怎么回事?”
“别提了!”陈朋一脸晦气,“那女的同时吊着好几个!妈的,浪费老子感情!”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沈见安静地听着。
这种世俗的、带着烟火气的烦恼,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放松。
“要我说,还是你这种单身贵族好,”陈朋灌了口水,“清静,没这些破事。”
沈见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的破事,一点也不少。
“对了,”陈朋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我听说,启宸建设背后,好像有宏远的影子。”
沈见猛地抬头:“你听谁说的?”
“就一哥们儿,在开发区管委会,饭桌上听来的。说宏远下面有个控股公司,间接投了启宸。”陈朋挠挠头,“具体我也不太懂,反正水挺深。”
宏远和启宸。
沈见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地头蛇启宸了。
修理厂的人来了,把车拖走。陈朋陪着沈见处理完,非要拉他去喝酒。
“走走走,一醉解千愁!哥们儿今天陪你!”
沈见本来想拒绝,但看着陈朋热切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烧烤摊。
烟火气,吵闹声,冰凉的啤酒。陈朋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前女友,沈见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附和两句。
几杯酒下肚,身体暖和起来,脑子也有些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