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迟见(98)+番外
陈迟下床,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睡衣上衣扔给他:“穿这个。”
沈见接过,套上。
衣服很大,下摆盖到大腿。
陈迟已经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隔着磨砂玻璃,能看见模糊的人影。沈见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过大的上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上面有几处红痕。
他想起昨晚。
想起陈迟克制到几乎小心翼翼的触碰,想起那些压抑的喘息,想起肩窝处滚烫的湿意。
浴室门开了。
陈迟擦着头发走出来,下身穿了条睡裤,和自己身上是一套,上身还挂着水珠。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手撑在沈见身侧。
“还疼?”陈迟看着他。
沈见摇摇头。
陈迟凑近,在他唇角很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直起身:“我去做早饭。”
沈见坐着没动。
等陈迟出了卧室,他才慢慢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陌生。
眼睛还有点肿,嘴唇有点红,脖子上也有痕迹。他伸手碰了碰那些红印,不疼,就是有点麻。
洗漱完出去,陈迟已经在厨房煎蛋了。十一蹲在料理台上,眼睛盯着平底锅。
“它不能吃这个。”沈见走过去,把十一抱下来。
“知道。”陈迟没回头,“就是馋。”
早饭很简单,煎蛋,吐司,牛奶。两人面对面坐着吃,谁也没说话。
“上午什么安排?”陈迟问。
“去办公室。”沈见说,“收拾一下。”
“我送你。”
“不用。”
陈迟看了他一眼,没坚持:“好。”
吃完饭,沈见换回自己的衣服。
陈迟帮他熨衬衫,动作很熟练。蒸汽升起,把陈迟的脸熏得有些模糊。
“你还会这个。”沈见说。
“以前自己住,学的。”陈迟把衬衫抖开,挂起来,“好了。”
沈见接过穿上。
布料还带着余温,很平整。
出门前,陈迟叫住他:“晚上……还过来吗?”
沈见系鞋带的手顿了顿:“过来。”
陈迟点点头:“好。”
办公室还是昨天那样,空荡荡的。
沈见把窗户都打开,通风。楼下小街开始热闹起来,卖早餐的推车冒着热气,几个学生背着书包走过。
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坐在窗台上,开始写清单。
桌椅,文件柜,打印机,绿植……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周律师。
“小沈,合同签了吧?”周律师的声音很精神。
“签了,昨天签的。”
“那就好,我这边有个朋友,开了个小公司,最近想拟份劳务合同,不复杂。你接不接?”
沈见愣了下:“我接?”
“对啊,你不是开业了嘛。价格我帮你谈好了,两千块,不贵,但也是个开头。”周律师说,“怎么样?”
沈见握紧手机:“谢谢周律师。”
“客气什么。那我让他把材料发你邮箱,你这两天看看,没问题就约时间签。”
挂了电话,沈见看着手机屏幕。第一单生意,来得比他想的快。
他继续写清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又加了一条:感谢周律师。
中午他下楼吃了碗面。
还是那家店,老板娘认得他了,多给他加了一勺浇头。
“新搬来的?”老板娘问。
“嗯,楼上。”沈见说。
“做什么的?”
“律师。”
“律师好啊。”老板娘笑,“以后有麻烦找你。”
沈见点点头:“好。”
吃完饭,他去附近的家居城。
地方很大,人不多。他在桌椅区转了一圈,看中一张实木书桌,深棕色,简洁。
价格标签写着:一千八。
有点贵。
沈见摸了摸桌面,木质很光滑。
“喜欢这张?”导购走过来。
“嗯。”沈见收回手,“有便宜点的吗?”
导购带他看了几款,要么太小,要么质感差。
最后还是回到那张实木桌前。
“这张我们店里就剩最后一张了。”导购说,“样品,可以打折,一千五。”
沈见犹豫了一下:“能送货吗?”
“能,加五十送货费。”
沈见付了定金,写了办公室地址。
又挑了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几盆绿植。结账时,卡里少了三千多。
他走出家居城,站在路边等车。
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去律所实习,也是这样一个晴天。那时候他兜里没什么钱,中午吃最便宜的盒饭,晚上加班到很晚。
现在他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接了第一单生意。
手机震了一下。
陈迟发来消息:【在哪儿?】
【沈见:家居城,刚买了桌子。】
【陈迟:什么样的?】
沈见拍了张照发过去。
【陈迟:好看。】
【沈见:贵。】
【陈迟:值得。】
沈见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弯。
车来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地址。
车子驶过梧城的街道,经过江边,经过老城区,经过他和陈迟高中时的学校。
学校还是老样子,红砖墙,铁门。
门口那棵梧桐树更高了,枝丫伸到墙外。
沈见想起高二那个下午,他和陈迟在物理实验室做电路实验。
陈迟的手指搭在开关上,问他:“这里看懂了吗?”
他点头,心脏跳得很快。
那时候他以为,这大概是他和陈迟最近的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