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高毅松一个人站在原地。

所以，到底该去哪里找她？

世界那么多人，到哪里才能找到那个明媚张扬的谭小絮？

高毅松又恍恍惚惚的来到老谭家附近。

看见谭明芳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跟娄志刚在一起搂搂抱抱。

他还看见一个头发灰白、身形佝偻的小老太太。

但是再仔细看，才发现，这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太太，居然是汤玉梅！

“妈——”

高毅松喃喃的叫出声，却只有自己能听到。

汤玉梅费力的端着一只大木盆，木盆里放着洗完的衣服，重的几乎端不起来。

高毅松上前帮她托起木盆。

汤玉梅抬眼：

“谢谢你小伙子。”

而后转身走了。

“妈，是我啊，毅松！”

汤玉梅停住脚步，回头，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他：

“小伙子，别乱跑，快回家吧。”

可是我的家就在这！

我的家已经没了！

他又听到马大娘在院里的叫骂声。

在马大娘的骂声中，高毅松离开了。

回到了鹤城。

几个月后。

裴师长告诉他：

“毅松，明天跟我去趟胜利农场。”

“是。”

“你爸怕你应付不来秘书的工作，让我着手找一个新秘书，正好，我有了合适人选，是胜利农场陈场长的儿子，叫陈灼，据说工作能力不错，明天我带你去见见他，如果合适，他会慢慢接手你的工作。”

“是，我会配合好工作交接。”

第二天，他陪着裴师长去了胜利农场。

第381章 师长，下车了

胜利农场，似乎永远是绕不开的一个地方。

尽管每次回来，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但他还是察觉到，这个胜利农场、或者说，这个叫陈灼的，对他来说，有不一般的意义。

他似乎天生要为这个裴师长眼中的青年才俊让路。

到后来有一次，他鼓起勇气问裴师长，为什么会选陈灼接替自己的工作。

裴师长才说，因为这个陈灼，是他一个老战友的女儿的未婚夫。

老战友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

老战友的女儿跟陈灼定了娃娃亲。

刚开始裴师长想过培养这个姑娘，但这姑娘性格内向，有些软弱，裴师长决定不为难她了，干脆培养她的丈夫吧。

妻随夫荣，丈夫有出息了，妻子也是直接受益者。

高毅松懂了，原来是这个缘故。

但当时，他并不知道裴师长老战友的女儿、也就是陈灼的未婚妻是谁。

更不可能知道未来自己会和这个姑娘发生什么。

直到那次，事情发生了变化。

在陈康的办公室里，出现了一对母女。

再然后，那个叫谭小絮的姑娘终于出现了。

高毅松期待着，也许，明天，她还会像那次一样，出现在陈康办公室。

他就能找到她了。

和裴师长去了胜利农场。

高毅松先下了车，朝人群里扫视一眼，没有发现谭小絮的影子。

他伸开手臂，拉开车门：

“师长，下车了。”

裴师长下了车。

而后，那个叫陈灼的又来和自己握手：

“你好，我是宣传科的陈灼。”

高毅松看了看陈灼的眉心，想到自己的子弹飞进陈灼脑门的样子，他只是微微点头回了句：

“你好，陈灼同志。”

还是没有伸手。

陈灼伸出去的手霎时僵在空中。

在楼上办公室，高毅松目光注视着门口，期待着马大娘、谭明芳的出现。

事情就是由此发生转变。

母女俩先进来，而后，谭小絮也来了。

高毅松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原本一成不变的事情发生了变化，他只知道，能不能找到小絮，就看今天。

他期待着他的霸王花像之前那样，大步走进办公室。

此时，他就是朵向阳花。

而她，就是他的太阳。

——但是，直到最后一刻，马大娘、谭明芳母女俩也没有来。

他的霸王花也没有来。

他像个被人遗弃在黑暗中的孩子，找不到家的方向，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只能一个人蜷缩在黑暗里，慢慢咀嚼孤独和绝望。

回到鹤城，按部就班的走向了死亡。

等待下一次回归。

也许下一次，他能等到她。

凌晨，睡梦中，又一次离开人世，先是阿姨的哭声，然后是张医生的抢救，在医院里被各种治疗。

最后徐正隆赶了过来，张医生沉痛的劝他：

“徐政委，让他走吧。”

徐正隆默默的落泪。

他又一次目睹自己走向死亡，已经彻底麻木，内心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但是，像有什么牵扯着自己，灵魂飘飘荡荡，又回到十一连队那片荒地里。

四野茫茫，没有小礼堂，没有熟悉的院落，没有蔬菜大棚，也没有那片向日葵地。

没有熟悉的她戴着草帽向自己飞奔而来。

这里，像他的命运一样，大片荒芜。

去了十连队。

这一次，他看到了谭小絮在认真筹备自己的婚礼。

待嫁新娘的娇羞与期待，都写在年轻的脸上。

她是期待嫁给陈灼的，期待和陈灼过上幻想中幸福的生活。

人人羡慕她，羡慕她能嫁给总场长的儿子，嫁给师长的秘书，以后吃穿不愁、成为人上人。

汤玉梅看着收拾漂亮的女儿，苍老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谭小絮出嫁了。

嫁给了陈灼。

迎亲这天，陈灼脸色冰冷，甚至没有正眼看谭小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