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她深陷兄弟修罗场(11)
他迟早会亲手送杜元义去投胎的。
“对了,”关锐又问,“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帮你解围的女人了?”
当时关锐问谢韶,为何不亲自去看看杜元义的下场,谢韶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说这话时,他直勾勾盯着那女人所在的雅间。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谢韶语气含笑。
关锐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但旋即又听谢韶悠悠道:“权势煊赫,却又单纯好骗,谁会不喜欢呢?”
关锐惊讶,但不是很惊讶。
毕竟谢韶本来就是一个利字当头的人。
“你知道她是谁吗?”谢韶问。
“谁啊?”
“她是沈家人。”
沈家虽然不是崔氏、王氏那种根深蒂固的百年世家,但当今皇后姓沈,沈家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关锐恍然:“难怪京兆府肯听她的。”又问,“那你现在进展怎么样?”
谢韶道:“后来我跟着这位沈娘子去了乐游原,找到机会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顿了顿,他用一种十分理性的语气补充道,“她对我……似乎还挺有好感的。”
“你小子可以啊,”关锐笑道,“这下有了沈家人帮忙,你想杀哪个仇人不都易如反掌?”
“是啊。”谢韶笑吟吟地抿了一口茶,话锋一转,“不过我接近她,也不纯粹是为了借她的势。”
关锐挑眉:“所以你真有点喜欢她?”
谢韶扯了扯唇角:“不是我喜欢,是谢璟喜欢。”
关锐再次震惊了:“啊?”
谢韶娓娓道来:“前日深夜,我悄悄去了一趟谢璟的书房……”
书房,往往是藏着最多秘密的地方。
谢璟生活节俭,家中只有张密一个侍卫,而张密通常守在门口。书房附近没有守卫,谢韶轻而易举地就成功潜入其中。
谢韶取出火折子点亮烛台,秉烛而行,细细观察这间书房的布局。很快,他注意到书柜的其中一个抽屉上了锁。
他兴奋不已,当即掏出一根铁丝,轻车熟路地撬开了锁。
然而里面躺着的东西,与他的想象完全不符——
一个精致的香囊,里面放了驱虫的草药;一只草编的小兔子,颜色已经枯黄;一方藕荷色的手帕,手帕一角绣着海棠花,一看就是女子用品……其中最吸引谢韶注意的,是一轴画。
谢韶展开画卷,一副美人纵马图映入眼帘:容貌昳丽的年轻女子骑着高头大马,神采飞扬,笑靥如花……
“莫非沈家娘子便是那美人图上的女子?”关锐道。
“不错。”
不得不说,谢璟画工挺不错的,所以今日在酒楼,谢韶一眼就认出了她。
后来,他在给沈五娘上药时,更是清楚闻见,她身上的香气与那手帕上的一模一样。
试问,若非心爱之人,怎会特意留着对方的画像和手帕?
既然是谢璟喜欢的东西,那他便一定要抢过来。
他嫉恨谢璟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明明是一胎所生,凭什么他谢璟是人人称颂的少年英才、翩翩郎君,而他就是人人喊打的扫把星?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他此番来京城,不仅仅是为了考取功名,更是为了给自己讨一个公平。
而谢璟,就是他第一个要报复的对象,他势必要让这朵高岭之花跌下神坛!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他选择借宿在谢璟家中,装做他的好弟弟,以此让他逐步对自己放下防备……
“原来谢璟喜欢女的呀!”关锐一拍大腿,“听说公主追了谢璟一年,谢璟都没动摇,我还以为他喜欢男的呢。”
谢韶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转而道:“劳烦师傅替我打听打听沈五娘。”
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行。”
谢韶往窗外看了一眼,见晚霞已逝,暮色渐浓,他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关锐道:“行,有急事就吹哨子。”
“嗯。”
关锐落脚之处距谢璟的宅子并不算远,谢韶很快就到了。
一进门,他便看见院中燃着火盆,其中火光烈烈,似乎是在烧什么。
谢璟正坐在厅前品茗,身上不是早上那套玄色衣裳。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他面上,令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谢韶不由得想起了白天在酒楼里,沈五娘将他误认成谢璟时的愤怒,还有后来面对他的温柔小意……他心中升起一种胜利的快感,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得意过后,谢韶才问:“兄长这是在烧什么?”
“一件惹人讨厌的衣裳。”谢璟淡声说着,将手中茶盏搁在身边的小桌上,发出“嗒”的一声清响。
谢韶很意外。
以谢璟那节俭的性子,不喜欢一件衣裳也不至于烧了吧?
“郁离今日可是去了乐游原?”谢璟轻声问。
谢韶预感不妙,毫不犹豫,熟练地撒谎:“没有啊兄长——兄长怎会这x样问?”
谢璟听谢韶语气自然,又因着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谢韶在他心中留下了谦和有礼、懂事明理的好印象,他便相信了谢韶的话。
想来长安之大,穿玄衣、戴帏帽、身材高挑的男人应该不只他们两个。
谢璟淡淡一笑,收回目光:“哦,其实没什么,只是我今日在乐游原瞧见了一个人,很像你。”
“原来兄长今日去乐游原了。”谢韶微笑。
这时,陆林走过来道:“二位郎君,用晚膳吧。”
“你先去吧,我还不饿。”谢璟对谢韶道。
谢韶没有多问,应了声“好”,经过谢璟走进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