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235)+番外
终是被撕碎。
“唔……”
她再也抑制不住地泄出一丝轻吟。
此时,屏风外杂乱的脚步声顿时停住了。
一士卒壮着胆子向屏风靠近,紧张地询问:“公子?公……”
“出去!”
“我在更衣。”
“是。”
一时间,所有士卒都放下手中搬运的东西,缩颈蜷身地跑了,头也不敢回。
这一刻,她终于卸下所有力气,险些哭了出来。
他坏笑着将她拥紧,封住她的唇,把那些泣不成声的呜咽,尽数吞了下去。
公子所料不错。
一晃入秋,楚国的援军却迟迟未曾到来。
素萋一连写出好几张帛书,想方设法送去蔡城的宫里,也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对她寄送书信一事,公子也从未阻拦过,甚至亲自研墨执笔,再派专人送去蔡宫。
他敢如此有恃无恐,便是笃定她的一举一动皆为徒劳。
秋日。
边邑的风沙歇了又起,埙声奏出时断时续的长音,空灵婉转,近乎叹息。
素萋与公子一前一后,在校场外围缓缓踱步。
医师说他久伤初愈,不宜剧烈运动,也不宜不动,每日适当行走,有助于伤势恢复。
她看着风扬起他的衣摆,几片橙黄的落叶擦着他肩头飘下。
这一幕,美得犹似一幅画。
恰在此时,一个身披甲胄的士卒冒了出来,于公子面前奏道:“公子,营外有一来人。”
“何人?”
“不知。”
“单看衣着,似乎是个楚人。”
“楚人?”
公子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道:“此乃蔡郑边邑,与楚地相隔甚远,何来的楚人?”
那士卒躲闪着低头,道:“这、属下也尚未可知。”
“废物!”
公子怒斥一声。
“派几个人前去查问,若无下文,就地斩杀。”
“是。”
这头士卒话音刚落,还来不及转身。
忽地,一阵风掠过。
素萋飞快迈开腿,不要命似的往营门处狂奔。
她一边跑,一边大口喘气。
风夹着砂砾,剐过她的脸,留下一道道隐秘的红痕。
她顾不得憋闷的胸口,只觉得一颗心狂跳欲裂。
楚人、楚人……
这两个字不断在她脑中盘旋。
眼前,似乎已经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迫切地加快脚步,迫切地想验明心中所想。
终于,视线豁然开朗。
她看见一片广阔苍茫的黄沙上,一袭赤缇色锦衣,在风中轻舞翻飞。
她看见来人就立在一匹青玄色的骏马前,风尘仆仆,却难掩傲骨锋芒。
他墨色的长发被风吹散,凌乱不羁地散在肩头,潇洒张扬。
他犹如初春的第一缕霞光,猝不及防地将她照亮。
“子晏!”
她眼中泛起水雾,不顾一切地冲进他的怀里。
他被这股力量猛然一撞,禁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旋即稳住身形,抱着她,飞一般转了起来。
“素萋、素萋!”
“我可想死你了。”
他一连转了好几圈,脚下步子越来越快,根本停不下来。
这一阵天旋地转,只把她折腾得头晕目眩,本就被雾气朦胧的双眼,也愈加模糊不清。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恹恹着道:“子晏,快停下,我头好晕。”
子晏这才嬉笑着放开她,口中仍念道:“素萋,能见到你,我实在太高兴了。”
“你呢?”
“想不想我?”
素萋把脸埋进他的胸前,直到泪水沾湿他的衣襟,她才用力地点点头,温吞道:“我也想你。”
子晏露出明媚的微笑,不自觉地收拢怀抱,温柔地说:“想我就好。”
“想我,就是心里有我。”
素萋脸上飞出一抹红晕,沉默半晌,忽地想起什么来,便问:“你怎么来了?”
子晏笑道:“当然是来接你回去的。”
“说过来接你,就会来接你。”
“决不食言。”
素萋抬起红润的眼眶,看看子晏,再看看他空无一人的背后,不可置信道:“就你一个人?”
“我一人足以。”
子晏一脸骄傲。
素萋心中惴惴不安,此地乃蔡郑边邑,更是齐国的驻军之地。
子晏一个楚人,单枪匹马,如何能带她离开。
只怕稍有不慎,就连他自己都要搭进去。
她虽为子晏没有抛下自己而感到庆幸,但心中更多的是担忧。
子晏看出了她的忧虑,托起她的脸,替她拭去眼角湿润,温声道:“放心,我定说到做到。”
他的眼中似是有星光流转,一双凤眸清辉熠熠。
他深情地望着她,情不自禁地垂下头,闭上眼睛……
“咻——”
一声凌厉的声响划破长空,寒芒直冲而来。
子晏闻声,一把推开素萋,与此同时,自己也向后闪避一段距离。
电光火石间,一支箭镞铿然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漫漫黄沙,尘烟飞扬。
铮亮的箭身在风中嗡鸣不已,惊起一阵肃杀之气。
素萋转身,彻底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只见公子高坐在雪青马上,面若冰霜,神情睥睨。
他的身后,上百士卒肃然列阵,张弓拉箭,只待他一声令下,即可万箭齐发。
不远处,一士卒手持空弓,余弦发出震颤。
方才那一箭,正是出自齐营中这位最精准的弓箭手。
若再晚一步,这支箭射穿的就是子晏的脑袋。
秋风瑟瑟,黄沙纷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