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308)+番外
“我没有……”
她被一双有力的臂弯牢牢地束缚着,与他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空隙。
那柔滑的衣料轻软贴肤,可此时,却变得犹如一块炽烈的烙铁,烫得她不知所措。
一阵阵炽热的温度从他身上传来,传遍她的全身、四肢百骸,仿佛她寸缕未着一般。
“君上想要怎样?”
她颤着声问。
他笑,眸中泛起盈盈水光。
“自然是负起责任来。”
“或是……”
他忽地拉长语调,把含在嘴里的声音拖得又轻又长。
“再做一次。”
下一瞬,他徒手扯松她的束带,剥开她的衣襟,取下她头上的草木簪,让那头飘逸长发如云雾流光般铺开、垂落。
灯火阑珊,隐隐映照在两人的眉宇之间。
愈渐急促、粗重的喘息声,似旖旎的乐声,婉转悠扬。
他轻柔地吻着她。
吻遍她的每一缕鬓角,每一节脊骨,每一寸肌肤。
他是那般的耐心且细致。
仿佛有耗不完的心力,仿佛要纠缠到天亮。
她被搅得天翻地覆,险些就要缴械投降。
正当此时,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浮现出紫珠的脸来。
糟了,现下尚早,还不到就寝的时候。
万一……
骤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登时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下推开身上人。
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捞起散落的衣袍,胡乱套在身上。
“明日就要秋猎,君上还是早些歇下吧。”
撂下这句话,她逃也似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只留下那殿中之人,如困兽一般,于幽暗中四顾茫然。
他叹出一口气,垂眸望了望身下,复又叹出更长的一口气。
秋日,气候适宜,农事闲暇。
林中百兽均已屯好肥膘过冬,个个都把自己养得珠圆玉润、油光水滑。
秋猎是一年一度的隆重盛事,不仅能猎得鲜美野味一饱口福,还能猎得上乘皮毛制成裘裳过冬,若是气运极佳,兴许还能猎得几头珍稀猛禽,养在宫中,亦是足够震慑威仪。
因而,世代君侯都视秋猎为头等大事。
这位齐国的君上,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往年他鲜少亲自下场,无非依照惯例射出第一箭,预示狩猎正式开始,往后便是各凭本事、各显神通。
他手下猛将如云,精骑无数,哪个不是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狩猎之事故而无须他费心劳神。
只须将将往那一坐,软垫还未捂热,便有那善于观色的、精于奉承的,把猎好的兽物一一呈上,迫不及待,争相邀功。
可今年却是大有不同。
一向清高孤傲,尊贵无比的齐国君上,竟亲自拂衣跃上雪青,纵马冲林,率先闯入猎场。
众人皆惊,面如土色。
更有甚者,抖如筛糠。
不必说,那百官谋臣必也是骇得股战而栗,近乎魂飞魄散。
至于所骇何事,所惧为何?
素萋心下一片了然。
君乃一国之主。
是齐国的心脏,亦是齐国的脊梁。
国不可无君主,君不可无子嗣。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训制。
而今君上无嗣,还毅然决然首当其冲。
倘若有个倘若。
岂非飞来横祸,灭顶之灾。
于齐国而言,势必朝野大乱,天下倾覆。
思及至此,素萋急忙将紫珠托给红绫照看,即刻纵身上马,利箭一般追了出去。
旌旗猎猎,在身后招摇。
寒风啸啸,于耳畔呜鸣。
她看见一道浓紫色的影子,似是染上雾的迷蒙,在蓊郁的丛林中,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头。
他势头正盛,全力追逐着一只皮毛华美的火红赤狐。
那赤狐身形矫健,疾如闪电,不时隐匿在斑驳的树影下,不时穿梭过嶙峋的树根底。
这一隐一现,虚实难辨,叫人眼花缭乱。
若是稍有晃神,定然寻觅无踪。
可他依旧穷追不舍,目光如炬,策马如风。
忽地,那赤狐身影一闪,灵巧迅捷地钻入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
高达数丈的密灌霎时横在眼前,雪青马一阵剧烈长嘶,陡然高扬前蹄,踏空欲碎。
与此同时,马上之人反身持弓,奋力拉出一箭,趁着马高人立之际,离弦之箭,破风而出。
随即,赤狐发出惨烈哀嚎,长嗥之声传林遍野,震耳欲聋。
素萋疾驰追至跟前,但见他飘袂翻飞,悬在空中,如盘旋紫蝶,蹁跹落下。
那一箭,瞄头极准,箭镞穿过狭窄的藤蔓缝隙,不偏不倚地正中赤狐腿骨。
受了伤的兽物倒在血泊中,绝望地张大了嘴,一呼一喘,颤栗抽搐。
而她却没由来地怒火中烧,大胆拦在他面前,破口大骂道:“你是疯了?”
“还是不要命了?”
第173章
“素萋,我猎着了。”
他神采飞扬,喜形于色,似乎并未把她的愠怒看在眼里。
她蹙紧了眉,质问:“就为了一只随处可见的赤狐?”
他道:“我瞧着那身皮毛甚好,快入冬了,猎来给你做件裘氅再好不过。”
她听了这话,心下动容几分,面上仍旧板着,佯作满不在乎道:“这样的皮毛,宫里随处都是,有什么可稀奇的?犯得着拿命去追?”
他略显窘促道:“是有些配不上你,若是只白狐就好了。”
“白狐乃是祥瑞,岂容你说/射/就/射?”
“你才是祥瑞。”
他匆匆又补道:“于我而言。”
她斜觑他一眼,张嘴正欲再辩上几句,但看他一脸春风得意,不愿扰了他的兴致,想想还是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