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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怀中刃(315)+番外

作者:竹下筝然 阅读记录

她蓦然回首,望向身后那人。

他毅然伫立在风中,神情淡漠,目光沉静。

她忽而想起来,又问彤果。

“公子沐白也在离宫?”

彤果怔然,胆怯地望向那道凛凛身姿,自知失言,抖擞着不敢再出声。

他不答,素萋便知那是默认。

因而她也不再强人所难,转头去问身后人。

“是吗?”

她问他。

他同样不答。

她也知,他同样是默认。

原是如此。

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想是青衣早被什么人收买,或是要挟。

从而藏起紫珠,搅起混乱。

引得离宫内外,上下公卒,尽数闻风而动,倾巢而出。

由此,离宫守卫便是最薄弱的时机。

那幕后黑手必将趁乱出动,借机再填一把干柴,直把事态搅得天翻地覆。

如此兴风作浪,必是为了浑水摸鱼。

她也不再同他绕圈子,直言道:“公子沐白关在哪里?”

他沉默半晌,才道:“地牢。”

“可还在?”

“在、在。”

“不、不在。”

“不不不、不知还在不在。”

他未答,彤果却是胆战心惊地回了话。

“你什么意思?”

她问彤果。

彤果道:“方、方才,奴去给公子送食的时候,正巧遇上几个覆面人在给公子撬锁。”

“奴、奴一时惊慌失措,发出了声音,这才被他们抓了起来,逼着自尽。”

“那几个都是什么人?”

“这、奴也不知道。”

彤果连连摇头。

“他们都蒙着脸,奴也看不出来。”

这时,宫门处肃杀之声逐渐平息,有人急速来报。

“君上,欲闯宫门的鲁贼已尽数剿杀,唯剩一人,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何人?”

他凛声问。

“乃、乃是鲁国夫人。”

“引路。”

他伸手将素萋拉回马背,二人在士卒的带领下来到宫门甬道。

甬道漫长,左右两侧立满了持戟握戈的公卒。

高耸的宫墙之上,亦是匍匐着无数张弓持箭的射手。

宫门上方,同样围满了射手引满弓弦,蓄势待发。

一排排盔明甲亮,如鹰视狼顾,肃立无声。

暗沉的余晖下,明光逐渐淡去。

火光扑簌,照亮了公卒冰冷的面色,亦照亮了满地陈尸失去生机,或惊或恐的神情。

马蹄轻扬,踏过青石板铺成的华贵宫道,淌过一处处湿滑黏腻的暗沉血洼。

暗红色的血点飞溅而起,落在雪青皎白的毛发上,将不染纤尘的皮毛沾染上点点狰狞。

空气中泛着浓烈的焦油味,混着刺鼻的血腥气,猛烈地撞击肺腑。

她几欲作呕,却在一道道惨烈的哀嚎声中生生逼了回去。

“儿啊!”

“我的儿啊!”

“你竟如此命苦。”

“实乃苍天不公!”

“我的儿,白儿、白儿啊!”

寂静肃然的甬道上,停着一辆门窗尽毁、车轮残破的轺车,那轺车与青衣先前蒙混出宫的那辆一模一样。

车上,身穿黑衣黑袍的鲁国夫人正环抱着一个满身脏污的人影,捶胸顿足,痛哭流涕。

那人影躺在她的膝头,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披头散发遮去了他的脸,血泥的污秽掩埋了他的面容。

见到有人踏马前来,鲁国夫人陡然抬起一双血红裂目,嘶声吼道:“吕错!”

“你弑杀亲兄,乃禽兽之行。”

“枉为人君,枉为齐主。”

“当为天下所不容!”

“你给我等着!”

“有朝一日,我鲁国必将齐国夷为平地。”

“齐国也必将亡在你手里!”

来人闻声冷笑:“夫人不如擦亮眼睛看看。”

“如今身在何处?”

“命悬几时?”

“要将我齐国夷为平地?”

“总得有命离开临淄才行。”

语罢,一抬手,万箭正对一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鲁国夫人仰头大笑,恶狠狠道:“吕错啊吕错。”

“你将我儿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离宫地牢整整七年,七年啊!”

“七年来,我母子二人骨肉分离,不得团聚,我一人独在曲阜,尝尽舐犊之苦。”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事到如今,你不仅不知悔改,还痛下杀手,置我儿于死地。”

“他可是你的嫡亲兄长!”

“你如此待他。”

“对得起你死去的父君吗?”

他冷声叱道:“嫡兄?”

“休想与孤谈什么手足之情。”

“不过手下败将。”

“胆敢觊觎君位。”

“必当你死我活。”

“孤没亲手杀了他。”

“便是对得起父君。”

“吕错!”

鲁国夫人声震如雷,目眦欲裂。

“你狂妄悖言,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我儿乃是嫡长。”

“这君位本就是他的。”

“若说觊觎,你才是夺人之位的卑鄙小人。”

“你得位不正,行径不端。”

“如此背天而行,齐国迟早要亡!”

他漫不经心地拢了拢长袖,淡淡反驳道:“夫人要怪,就怪自己生下的儿子不争气。”

“身为嫡长还一败涂地。”

“只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吕错,你以为你能好得到哪儿去?”

鲁国夫人耻笑道:“你们齐国公族都是一个浑样!”

“贪色之徒,见色忘义。”

“你父君如此,你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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