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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怀中刃(344)+番外

作者:竹下筝然 阅读记录

红绫怨怼道:“无非是和君上吵嘴几句,他好歹一国之君,能够事事迁就于你,已属不易,还要如何?”

“左右他偏宠你,情愿伤他自己,也不愿伤你。”

“你就不能退让着些?”

她张口结舌,愣是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来。

也许,红绫并未说错。

此事,该是她的过失。

红绫又道:“我还当那楚公主是个能人,胆敢同君上起争执,还一气之下跑回了母国。”

“你倒好,则更甚之,气头上竟连君上都敢伤。”

素萋刚想说,那也不是她想伤的。

若不是他拉住她的手,她也狠不下心刺下去。

但眼下伤都伤了,再说这话也无济于事,倒显得像在开脱,想想还是作罢。

不久,紫珠醒了。

伤在头上,一个劲喊痛。

她让红绫去请医师来换药,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紫珠身旁。

紫珠蓄着一汪泪,问:“母亲,伯舅说的都是真的吗?”

“父亲死了。”

“他是紫珠真正的父亲?”

她将孩子柔嫩的小手捧进掌心,格外心疼地说:“紫珠无须在意大人的心思。”

“想要谁做父亲,谁便是父亲。”

“母亲都听紫珠的。”

“母亲……”

紫珠眼角汩汩冒泪,嘤嘤啜泣。

“紫珠想念父亲。”

“可紫珠竟也会想他。”

“可紫珠竟也想他。”

她俯身,抱紧紫珠,温声道:“那就想吧。”

一连几日,她都忙着照料孩子,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

她t不敢停下来,抑或是,不愿停下来。

不停下来,便不曾有空去想金台的那个人。

一旦停下来,所有刻意压抑的思绪都一并涌上心头,直叫她五味杂陈,心如沸煮。

后来,她又磨着红绫去了几回,却又回回落空,一丝有用的消息也没带回来。

此番周王姬藏得深,却连她也不透露一分,许是知晓君上因她所伤,故而有了防备。

她日思夜想,却从不曾鼓足勇气、打定主意,亲自踏出那一步。

从此,便像人间蒸发。

金台,又如以往那般,遥不可及。

一日,红绫带回了一卷帛书,神神秘秘地交到她手上。

左右环视一圈,叮嘱她定要等到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时再打开。

她看到,柔软的帛书以一小截纤细的红绳绑束,晕出淡淡的墨迹,透出微微的墨香。

当夜,掌灯,展开丝帛。

借着明亮的火光,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看。

登时,心下骤然一紧。

此书,并非来自金台,乃是出自已然离开的楚公主芈仪之手。

丝帛短小,仅寥寥草草地落了两三行字,字里行间,却诉明了一件事。

“或见一人于曲阜,形貌甚肖,疑是故人。”

曲阜。

鲁国的国都。

故人?

难道……

是子晏?

若真是他。

他为何会去鲁国?

又是如何从那绝险荒芜的连谷,颠簸辗转,到了千里之外的曲阜?

她将那帛书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端详。

丝帛触手温润,显然贵不可言。

再看那字迹,娟秀清峭,确为芈仪亲笔。

如此,不似有假。

她当即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一探究竟。

翌日清晨。

她只身一人前往金台西殿,拜访周王姬。

周婢按例通传,王姬闻知,即刻命人传她进殿。

殿中,周王姬施施然坐于主位之上,却不抬手允她落座。

她只得垂首跪着,屏息敛气,一动未动。

“说吧。”

“所为何事?”

周王姬威仪地发了话。

她拜行一礼,恭谨道:“请王姬许我出宫。”

第192章

周王姬闻言,冷冷地道:“此事,我可许不了你。”

“有何不可?”

她抬头问。

周王姬哀叹一声,道:“你是君上带回来的人。”

“要去要留,都该遵从君上的意思。”

“我若擅自许你离开,只怕开罪了君上。”

“况且,他如今是何处境,想必你也清楚。”

“偏选在这节骨眼上要走,岂不落井下石。”

好一个落井下石。

周王姬的话句句属实,却也句句直往人心窝里戳。

她必然知道他是因何受的伤,也必然迁怒、责怪于她,因而才一改往日温和的面目,变得冷漠刻薄起来。

素萋心里有数,此番前来,早已做好了兴师问罪的准备。

不管周王姬怎么说,她也都默默承受。

故此道:“王姬教训的是,是素萋一时糊涂,疏忽了。”

周王姬看了看眼前跪得端正的人,不由地道:“你说说你,在我面前做小伏低又有何用?”

“若在君上面前亦能如此,又怎会令他旧疾复发。”

“旧疾复发?”

素萋拧眉,困惑自己听见的。

“别当我不知道。”

周王姬幽幽地道:“那夜虽风狂雪骤,却也有不少宫人们听见了。”

“君上同你起了争执,怒急攻心,这才引发旧疾。”

“我原还当你是个善知人意的。”

“没承想,芈仪不懂事,你竟也与她别无二致。”

原来,周王姬并不知道他身受重伤之事。

思来想去,又深觉情理之中。

他虽是一个人的身子,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公族知晓,齐国必然动荡。

若王姬知晓,王室定然有所筹谋。

如他这般算无遗策,必不会将自己的危情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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