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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朝(39)

作者:顷稔 阅读记录

例如你经常面对父母的说教,你无力反驳只能承受,为之痛苦,久而久之,你会在父母谩骂、说教时放空思绪,也就是“发呆”。

语言无法入耳,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薄膜。

这就是一种“解离”。

当“解离”严重时,会时刻产生“抽离”感,与现实脱轨,现实解体,人格解体。

而纪述使用冰袋的行为,很符合“解离”状态下自我调节的方式。

触觉锚点,也叫接地练习。

通过感官刺激重新连接现实。

南枝许低头吻住纪述唇角,轻柔地蹭。

纪述靠在她怀里,抬手轻抚她脸颊,像是在安抚她。

南枝许眼眶泛红,闭了闭眼。

这样一个温柔、坚韧的人,却无法自由的哭、笑。

纪述说话时断句会显得奇怪,她注意过,超过五个字的语句,她就会在中间断开。

‘以前还是个哑巴娃儿’。

但她至少已经能稍显正常的讲话。

每一次情感表达,每一次颤抖的发音,都是在自我治愈。

要练习多久才能像现在这样呢?

南枝许蜷缩,将纪述搂紧,像是要将人嵌入骨髓。

纪述仰头,枕着她肩,偏头吻她。

“枝枝。”

“嗯,我在。”

“别担心,我现在,很好。”

“嗯,我们述述最棒了。”

纪述有些害羞,啄吻她脸颊。

闹钟响起。

二人下床收拾,站在镜子前一起刷牙、洗脸,偶尔相视,南枝许就会扬起笑,用温柔的眸吻她。

纪述心脏一软再软。

眼前人是她的“现实”。

等妈妈出狱的那几年,她看医生,却怎么都感受不到情绪,感受不到真实。

她像麻木的行尸走肉,灵魂抽离,眼前的世界灰败、模糊,离她好远。

直到高一那年,她在手机里听到了她的声音。

是一部广播剧,她在里面用声音演绎一位张扬热烈的年轻女性。

她再次看到夕阳下那条街,听到她唤她“小朋友”。

她感受到了傍晚的风。

她找到了自己的“现实”。

她是她连接现实的“锚点”。

除了能探视妈妈的日子,其他时候她就靠她的声音入眠,靠着她的声音触摸“现实”。

她开始对着镜子练习说话,在战栗时播放她的声音,便可回到现实。

一次、两次,一天、两天……她开始能发出一两个简单的音节,能颤抖着说出一两个字。

她开始好转,她在积极自救。

她终于等到了妈妈。

于是,她拥有了两个连接现实的“锚点”。

她找回了“爱”这种情感,并深切地爱着她们。

但,妈妈的去世摧毁了她与现实之间的通道。

再也没有“锚点”。

已经好转许多的PTSD汹涌反扑,将她打回原形。

“述述。”

纪述恍惚眨眼,“嗯?”

“女朋友就在面前,怎么能发呆呢?”南枝许舒展眉眼,笑着抚摸她脸颊:“不想吻你的女朋友吗?”

纪述眸光柔下,倾身吻住她。

接了一个薄荷味的吻,二人换好衣服出门。

凌晨天气凉,二人都穿了风衣外套。

上山的路漆黑,纪述带了一个瓦力很足的手电。

纪述从大厅靠墙的箱子里拿出马鞍,去马棚给凭风套上,牵着凭风出来。

南枝许站在外面替她打光。

凭风再次行骑士礼,南枝许坐上去,纪述牵着凭风,从开阔巷子穿过小四合院,到了餐馆面前那条青石板路。

屋檐下的灯昏黄,照亮前路。

纪述这才翻身上马,坐在南枝许身后,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抓缰绳,驱使凭风缓步前行。

南枝许靠在她怀里,手里握着手电,低低的笑。

“好可惜,看不到现在的你。”

“述述骑马的样子肯定很美。”

纪述眸光温柔,偏头吻她耳侧。

马蹄声缓缓。

路过酒馆,向下,前往远山。

走过高大门洞,下山的路开阔。

纪述一甩缰绳,凭风立即跑起来。

凌晨的空气潮湿,风也潮湿,带着水汽扑上面庞。

健硕黑马在黑夜中恣意奔跑,风声呼啸。

南枝许深吸一口气,胸腔彻底打开,神思一片开阔。

她忽然笑起来。

清冽笑声在夜色中回旋,被风托起。

纪述温柔吻她唇角:“开心?”

“开心。”南枝许握住腰上紧致有力的手臂,偏头吻她下颚。

风携裹水汽打湿二人发丝。

在这一刻,南枝许突然感觉自己融入了这个小镇。

自由的天高海阔。

纪述很轻地牵起唇,酒窝一闪而逝,却依旧被注视她的南枝许捕捉到,心潮在风声中澎湃。

她突然觉得,她爱她。

爱她的面无表情,爱她的柔软,更爱她的坚韧。

爱她自然流露、抵抗伤痛的笑容,爱她代表冲破束缚的酒窝。

“述述。”

吻落上额角:“嗯?”

她真的,放得下吗?

南枝许勾了勾唇,吻她唇角,不语。

下山的路结束,一段平路后,开始上山。

路不宽,石阶并不整齐,有宽有窄,有直有斜。

凭风的跑动缓下来。

山林间虫鸣起伏,有鸟儿被惊醒,啾啾叫着飞起。

马蹄声在虫鸣中清脆、稳重。

第27章

“凭风很熟悉这条路吗?”都不需要驱使。

纪述敛眉,淡声道:“之前,每周都会,和妈妈去,骑着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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