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朝(59)
空到冷。
胸腔似乎敞开,穿堂风呼啸而过。
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在想念那个人的怀抱和温度。
睁着眼熬到十二点,城市的风从未关严的窗户吹进,拂过面庞。
南枝许突然受不住,蜷缩起来,埋进枕中。
纪述。
述述。
我怎么会如此想念你。
泪意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困意。
闹钟响起时她下意识勾起手臂,落空。
睡意散尽,坐起身关掉闹钟,抓起额前散落的发,呼出一口气。
收拾好出门,开车前往游戏工作室。
她端着一杯黑咖啡进入工作室,接待的工作人员跑来。
“南老师,早。”她将剧本递给南枝许:“录音棚空出来了,您要先看一遍剧情吗?”
南枝许接过剧本,应声,跟着工作人员去到录音棚,屏幕中正在播放游戏内实机画面、剧情对话和过场动画。
她坐在椅子上翻看剧本,对照着画面找情绪。
没多久,与她有对手戏的配音演员也到达,都是见过多次的,随意打了招呼便捧着剧本坐下。
准备一段时间后,她起身进棚。
带上耳麦,看着面前的屏幕,她忽然找到了一点踏实感。
这是她的日常,是她熟悉的生活。
小镇的两个月如同镜花水月,梦一场。
走了一遍剧情,正式开录。
两个小时后,配导拍拍话筒。
“这段非常完美,辛苦南老师、齐老师。”
“后面有个地方可能需要南老师多给一点悲伤感。”
“好。”
南枝许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大口,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也没有多大的影响,不是吗?
她依旧能如常工作。
今日录制结束,南枝许开车回家,窗外熟悉的风景稳固安全感,这才是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
回到家没多久,孙昭将嘟嘟送了过来。
见她客厅关着灯,昏沉沉的,笑了一声:“行了,我也不招你烦,你闺女安全送到,我走了,忙完再聚。”
“嗯。”
“差点忘了,你录个片段发我,我得发给人家作者。”
“剧本呢?”
“哦对,我拉你进群,让忱老师发你。”孙昭拿出手机敲击,头也没抬,缓步离开:“这个周末线上围读,时间抽出来啊。作者不参与剧本围读,群也没加,全权交给忱老师,俩人好像很熟……”
话语被距离模糊,无法入耳,南枝许敷衍应下,关上门,抱起嘟嘟:“想不想妈妈啊,嘟嘟?”
嘟嘟呼噜着蹭她。
“还算有良心,都变粘人了,和长生一个样。”
话音落,南枝许笑意僵住,闭了闭眼,抱着嘟嘟坐上沙发。
许久。
一声叹息压沉空寂。
*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有新消息。
纪述擦着头发坐上沙发,丢开毛巾,捞起旁边的长生,拿起手机点开。
【天理昭昭:作者大大,这是许春生和万嫦的试音片段】
【天理昭昭:许春生我们按您的要求邀请了南枝许南老师,万嫦则邀请的季觞季老师】
【天理昭昭:您听听看声线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纪述下载了两个音频文件,先点开‘许春生’的。
‘万嫦你就这么怕?我都有勇气走出去!’
是冲突那一段。
熟悉的声音回荡在客厅,纪述牵了牵唇。
她就知道她适合,她可以。
季觞的声线也挺合适。
【许我徘徊:可以的,辛苦了】
放下手机,看着茶几上摆动的节拍器,唇角弧度再起。
我在想念你,枝枝。
我习惯了在远处想念你,不相见、不触碰。
这四十五天是一段美好过头的经历,我可以如往常捧起你的声音那般,捧起这段记忆,它们足以支撑我走过很长一段路。
我爱你,想念你。
我会在远处见你盛开。
纪述从没有说过“她可以”,但她做到了。
因为她太习惯“暗恋”,也太习惯去接受一切好的、坏的。
她会想念,会痛,也渴望触碰,但她可以接受这一切难过,并靠着四十五天相恋的回忆继续前行。
她不是不想,她只是接受了。
接受“光”无法被抓住,接受“花”不在她手中绽放。
她接受得很好。
一如接受妈妈的离开。
*
三天录制结束,南枝许又一刻不停去了电视剧剧组。
工作的时候她可以暂时抛下小镇和纪述,但一旦闲下来,她总会想起那个地方,想起那个人。
这种思念无孔不入,在她吃饭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摸嘟嘟时,尤其是,睡觉时,都会钻入身体、思绪,搅得她不安宁。
独处时,她总觉得周身空荡,夏风如雪啸,带走温度。
她想念她,想她做的饭,想她的拥抱,想她勾起唇角时深深的酒窝,想她带着温柔爱意的眼眸,想她性感可爱的喉结。
想拥抱她,躺进她怀里,吻她总是绷直的唇,吻她泛红的眼尾。
与她抵死缠绵。
这股想念逐渐从阵痛变成绵延刺痛。
没有多疼,如同站在空寂大厅,任由穿堂风呼啸而过,掠过胸腔、心脏,空虚怅然。
渴望在暗处与日俱增。
五月底,她结束电视剧的录制工作,有两天休息时间。
孙昭排了一周的录音棚,将南枝许和季觞之外的部分录制。
现在就差主役和片头、片尾、插曲的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