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朝(61)
“你喜欢这个风格?”
南枝许还沉浸在身边人也认识纪述的惊讶中,她仿佛看到一条全新的线连接她与纪述。
心绪不宁。
“你怎么也这么惊讶?”顾棠溪注意到自家女朋友脸上少见的错愣表情,轻轻撞她的肩。
忱岁和按了按眉心:“我就是……挺意外的。”
“也挺开心的。”
“我以为纪述暂时接受不了亲密关系。”
“看来她状态好了不少。”
南枝许蹙了蹙眉:“忱老师,你和……”
“纪述是我妹妹。”忱岁和抿了口果汁:“没有血缘关系。”她想了想:“大概……十多年前,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
纪阿姨出狱后,纪述大学那四年她们就搬出去了,就在同一个小区。
后面纪述大学毕业,纪阿姨查出癌症,她们就搬回了小镇。
南枝许按着眉心,依旧恍惚。
“逢年过节就给岁岁寄东西呢。”顾棠溪笑说:“不过一直没见过本人。”她看向南枝许:“她是长得多美,又冷又硬你也能接受。”
忱岁和轻笑:“纪述并不冷,也不硬。”
“她……更像水吧。”
为了母亲忍受三年虐待,又心甘情愿留在伤心地等母亲出狱,三年折磨三年等待,也只换来六年相伴。
她太像“水”。
包容一切,痛苦的、悲伤的,全都揽入怀里。
南枝许呼出一口气,也笑了:“是,她不冷。”
孙昭挑眉:“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她问忱岁和:“说起来你也算S市人,毕业之后怎么就跑到C市去了?”
锅底上桌。
等人走了,顾棠溪才笑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忱老师之前是干什么的。”她看向忱岁和:“是吧,忱警官?”
南枝许瞳孔一震:“她……在你家住了多久?”
“三年。”
以忱岁和的年龄算,八年前她也才毕业两年。
不对!
南枝许瞳孔放大:“她之前在S市?”
忱岁和点头:“她出生就在S市,大学毕业才回的小镇。”
到现在为止,纪述也不过在那个小镇待过四年,幼时和纪阿姨回去过几次。
只是因为纪阿姨爱那片土地,所以她也爱。
忱岁和不过和对方相处过一年,但她本就擅长观察,能看出这人骨子里的柔软。
她也心疼她的遭遇,所以一直挺照顾她的,两人关系也不错,她去了C市也没断开联系。
南枝许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那条线在她眼前晃动,越渐凝时,却布满尖刺、裂痕。
孙昭瞪大眼:“这缘分……”她猛地看向南枝许:“既然她本来就算半个S市人,奔你也不是不可能啊!?”
南枝许闭上眼,摇头。
这里对她来说有太多痛苦的记忆。
她不可能来的,她也不想让她来。
也好,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菜上桌,顾棠溪一边听八卦一边下菜,追问:“所以呢?因为异地分手?”
南枝许点头。
忱岁和观察南枝许的表情,挑眉:“你知道?”
莫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南枝许再次点头:“我知道。”
她在她怀中哭得那样痛苦,将她的心都撕碎,她怎么会不知道。
顾棠溪掐了下忱岁和:“岁岁,不要打哑谜。”
孙昭点头:“就是就是。”
南枝许:“隐私,别问。”
忱岁和指尖点了点桌面,轻笑:“她倒不是完全不可能来这里。”
和纪阿姨住在一起的四年,应该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这里再痛苦,她也不会永不踏足。
只是还没到时候吧。
南枝许猛地抬起头,自己都没发觉眸中的光有多亮:“什么意思?”
忱岁和将话还给她:“隐私,别问。”
孙昭“啧”一声:“受不了了,吃瓜啃瓜皮,两个谜语人。”她冲顾棠溪撸了撸嘴:“管管。”
顾棠溪哼笑:“我哪儿管得住忱警官啊。”
忱岁和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绪却飘远。
当年为了替纪阿姨减刑,纪述主动去做了心理鉴定。
那间客厅有为了监视纪述安置的摄像头,监控视频中能明确看到是对方先动手,纪阿姨激动的点也在“孩子”,她要带走纪述,而对方不同意。并且纪阿姨是因为被掐住脖子才反抗,这其实可以判定为“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但——对方丧失行动力之后纪阿姨没有松手。
所以最终判定结果是“故意杀人”。
但由于被害人过错重大,且纪阿姨主动自首,当时的情况也符合“激情犯罪”特征,纪阿姨联系的专业律师通过证据链将“前夫”虐待女儿行为和她情绪失控关联——监控中也确实有纪述满脸血倒在地上的画面。
纪述还在庭上用她那颤抖的声音,艰难痛苦发声的状态证明了“虐待”的事实。
自首、防卫过当、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等所有因素叠加,纪阿姨成功争取到最低刑期,只判了三年。
这件事当时引发过很大舆论。
“故意杀人”、“防卫过当”、“正当防卫”,网上为这件事的判定争论不休,并由此上升到婚姻、家暴等话题。
迫于此,警方只能公布部分案件细节,也包括纪述的心理鉴定结果。
纪述的心理鉴定结果实在太糟糕,舆论更盛,民众大肆讨伐受害者并不断替纪阿姨求情,要求轻判这位母亲。
舆论将大众目光聚焦在“家暴”和“虐待”,向世界撕开那位男人的真面目,让他被千夫所指,即便死了,也要接受大众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