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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朝(75)

作者:顷稔 阅读记录

你看,异地从来不是问题。

问题从来都是她的瞻前顾后,她的逃避。

她太害怕和纪述不体面的分开,害怕到不敢开始,因为她太想要和这个人永远。

这一周和以往的日程没有什么分别,她却再也没有那种怅然,渴望依旧与日俱增,却不再难熬。

以孙昭的说法就是“魂找回来了”。

若说她此前在压抑煎熬中逐渐枯萎,那么如今她正因为纪述再次盛开。

当日,提前半小时结束录制,她一刻不停赶往机场。

她只带了一个手提包,装了些洗漱、补妆用品和证件。

到C市,提前联系好的租车公司早已将车停在机场,她接过车钥匙一脚油门驶出。

夜风凉爽,她的心却在发烫。

那个已经模糊的小镇再次出现在眼前,她才意识到,那些记忆从未模糊消散,只是蒙上了灰尘。

小镇的风吹走灰尘,那些记忆一幕幕回到脑海,浮现在眼前。

是几位阿姨高举酒杯,笑呼“敬快落”,是思思牵着涂归被众人打趣,是自由和天高海阔。

更是纪述。

和她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晰无比。

她温柔的眸,浅勾的唇,深深的酒窝,性感的喉结与小痣。

她虔诚的吻,抚摸,索取。

她在如何爱她呢?

如水将她包裹,捧起,流淌,绵延,生生不息。

将车停在停车场,熄火,倒下座椅抓紧时间休息。

不能满脸憔悴的去见她。

忙碌了一天,又是赶飞机又是开夜车,闭眼便熟睡。

欢快鸟鸣将她吵醒。

“诶,慢点。”

马蹄声。

凭风?

南枝许坐起身,望向窗外。

三名陌生女性牵着凭风走在路上,她皱眉,转眼瞧见几人身后的陈响。

犹豫几秒,没有立即下车,简单清理了自己,拉下镜子补了妆,才打开车门。

几人的身影早就消失。

她站在城墙边,深呼吸。

熟悉的气息充盈胸腔。

勾起唇,走向纪述家。

走到坝子时,陈响正在陪黑狼和霸道玩,三名女人从马棚走出,和陈响点头致意后便从巷子去往民宿。

南枝许走到陈响身后,清了清嗓子。

陈响转头,瞪大眼:“南劳斯!?”

“你朗个来老啊?咋没嗦一声?”

南枝许勾唇:“突然决定,你姐呢?”

陈响表情一滞,“在屋头。”

“还没起床吗?”南枝许看了眼腕表,六点半,的确还早,她看向坝子上玩闹的黑狼和霸道,视线转了转:“长生呢?”

陈响静默,转头盯着南枝许看了许久,“你和我姐哩关系还是黑好迈?”

南枝许一愣,迟疑点头。

纪述没说讨厌她,还接受了她的拥抱,应该……还好吧?

陈响皱眉,半晌,轻叹。

也只能相信她。

“长生啊……”陈响抬起手,指向那一小块土地中央微微鼓起的土包:“长生在那里。”

南枝许愣怔,尖锐嗡鸣刺入脑海,要将她的神经扯断。

她僵硬的转动眼,看向那个小土包。

长生……在那里?

怎么会?

它还不到六岁。

她只离开了几个月,几个月而已啊……

纪述……

窒息感袭来,胸膛重重起伏一下,南枝许红着眼问:“什么时候的事?”

“九月二十八号。”

南枝许闭上眼。

她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在忙工作,在忙着自我欺骗。

而纪述……在经历世界的又一次震荡。

“你来找我姐哩话。”陈响摇摇头:“回切吧。”

“她已经把自己关一个星期老。”

“黑狼和霸道也给老我。”陈响指着马棚:“凭风也要送起走。”

南枝许呼吸急促:“送走?送去哪里?”

“S市哩马场,凭风是从那里买哩。”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她会来S市,是为了凭风的事吗?

“她为什么把它们给你?”她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因为她害怕。”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在后面听了多久,这会儿突然出声,走到南枝许面前:“她总是把纪阿姨形容成花,极致盛开的花。”

“热烈,盛放。”

“却在盛开时,在她怀中凋零。”

“而这一次,在她怀中,又一朵花凋零了。”

第46章

南枝许呼吸一滞,再次看向埋葬了长生的土地。

那朵花,是长生。

她闭上眼,眼角湿润,氧气中好似掺杂了针芒,呼吸都痛。

“她又开始害怕我们了。”思思叹息:“害怕几位阿姨,害怕我和陈响,害怕黑狼、霸道和凭风。”

“或许,也害怕你。”

“怕我们靠近她,会因此凋零。”

“但我们不是花,更不会因她凋零。”

“或许过几天她会想明白,再次打开门。”思思看着南枝许:“但我也怕这扇门再也不会打开。”

“你可以吗?南枝许。”

南枝许双唇翕张,眼角滑落一滴泪。

她不知道。

南枝许离开了。

她需要一些准备。

改签机票,回到S市,她休息了一晚上,翌日整理好状态,继续工作。

在这期间,她抽时间见了心理医生。

月底,她终于有五天休息时间。

再一次踏上C市的土地,她依旧心潮滚烫。

这一次,她要见到纪述。

因为时间充分,休息也足够,她选择了晚上的航班,开车到小镇时天空正好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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