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入画来(174)
“哈哈哈!”她噗嗤笑出声来,卿卿这个样子,倒有些可爱嘞!她笑得全身乱晃,不经意间茶水溅出,洒到曾正卿身上。
曾正卿浑身一抖,下意识在被子上下摸索,确认没什么异样,松了口气,喃喃道:“还好,还好,阿照没事儿……”
青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醉糊涂了,把被子当成自己抱着。
这傻乎乎的憨态,更让她笑个不停,刚笑了几声,又突然捂住嘴巴。她偷偷观察了一下,还好没醒。她冲又进来的芳晴使了个眼色,芳晴便放下温水出去了。
青朵将茶杯搁在一旁,摩拳擦掌:“嘿嘿,卿卿,”她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今日你总算落在我手里了。”
先做些什么好呢?眼珠子一转,她有了主意。
青朵轻手轻脚凑近曾正卿,嘴唇贴近他的脖子,小声道:“卿卿,风来喽~”说完,便深吸一口气,朝着他的脖子缓缓吹去。
曾正卿脖子被吹得直痒痒,他伸手左边挠挠,奇怪,右边又痒了。他哪知道风婆婆的布口袋,就在他头上兜放呢!最后,他实在没办法,只好缩起脖子,像一只呆头鹅。
青朵死命捂着嘴,不敢发出笑声,憋得脸都红了。正不知接下来怎么捉弄他,目光扫过去,又看到之前的冷水盆。
“有风就该有雨啊。”
这个方法绝妙!她一刻也不想耽搁,立马蹑手蹑脚走过去,撸起袖子把手放入冷水。
水不怎么凉嘛,她抽出手,在空中挥舞了好一阵,让风把自己的手吹得更冰,手臂扑扇的样子,像一个振翅的小麻雀。
当“小麻雀”万事俱备,青朵踮起脚尖走回床边,扯起曾正卿的领口,将罪恶之手伸进去,再伸进去。
“啊——”曾正卿猛地大叫,浑身剧烈扭动,想要摆脱胸前的“冰块”。挣扎间把怀中的被子都推了出去。
青朵咧嘴无声大笑,正笑得放肆,忽见曾正卿挑起眼皮,吓了一跳,“刷”地蹲下身去,大气都不敢出。
“阿照,阿照……”他又开始低唤,青朵见他没有去找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又悄悄抬头望去,看到他闭着眼睛在床上探寻,直到又摸到那床被子,重新搂回怀中,才又不声不响。
他失了神智,还不忘自己,一丝甜蜜漫上心头,青朵打算就此罢手,不捉弄他了
她站起身,正想去用温水打湿抹布,好给他擦一擦,谁料曾正清突然喃喃道:“阿照怎么瘦了些?”
青朵浑身一僵,缓缓回头,脸若冰霜。
什么意思?他是说自己现在很胖吗?
她哪里胖了?虽说她近来胃口好,吃的有一点点多,但日日作画费神,踢毽子费体力,双重消耗呢,哪里会胖!
讨厌讨厌讨厌!
青朵气鼓鼓道:“你说谁胖?我唐青朵可是窈窕身姿,美着呢!”
曾正卿迷迷糊糊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我夫人……我夫人自然好看,嗯……美,很美。”
这还差不多!
青朵翻了个白眼,她宽仁大度,不与一个醉汉计较,只是……他这副问什么答什么的模样……青朵脑中灵光一闪。
他平日里是个奸商,现在喝醉了,奸商去了“奸”,只有个“商”,正好有几个疑问,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些真相。
脑中想起昨日看到的账本,于是问道:“去年六月,家里支出一大笔钱,你拿去做什么用了?”
曾正卿闭着眼睛不回答,青朵等待不及,上前晃动他的身体,又问了一遍,过了许久,曾正卿才犹豫道:“六……六月?”
“就是露浓姐失踪的那个月呀!”青朵急急追问,心里隐隐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曾正卿又不说话了,青朵正要再次摇晃他,却听他含糊不清的吐出三个字:“画……铺子。”
青朵心中一震,脱口问道:“什么铺子?”
话音刚落,一个猜想在心中渐渐形成,接着,就听到了曾正卿的亲自证实:“明珠画铺。”
“轰隆隆!”
青朵的头上像突然炸开了个响雷,耳朵嗡嗡作响,她一时间什么都听不到。
卿卿……竟是明珠画铺的东家,……自己一直都在那里卖画,那他……不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青朵不敢相信,她又急切问道:“哪个明珠画铺?”
“就,就是你总卖画的那个……”曾正卿如今,果然老实。
青朵瞪圆了眼睛,身上一阵又一阵地震颤。过去的种种,都在脑海中串联起来;所有的疑惑,此刻都有了清晰的解答。
怪不得,明珠画铺高价收购冷门花鸟图,还偏偏开在自己学画的必经之路上;
怪不得,她一开始技艺不精,还能在明珠画铺得到丰厚的报酬;
怪不得,那日她鼓起勇气坦白一切,卿卿能痛快接纳……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布下的局,一步步诱“朵”深入,把她当成懵懂无知的小傻瓜耍弄。
青朵咬牙切齿,狠狠地拍了他一巴掌:“那我向你坦诚的时候,你为什么仍要隐瞒?”
一串笑声从曾正卿口中溢出,青朵眉毛竖起,就要发火,这时听到他口齿清晰地说道:
“好玩!”
青朵忍无可忍,双手轮流在他身上拍打,击鼓似的,她怒道:“曾正卿,你太过分了!”
曾正卿吃痛,身子蜷缩成一团,却还下意识嘟囔道:“全名……扣,扣一两……”
青朵怒极,当场跳脚,大喊道:
“来人!把他给我
丢出去!”
*
曾正卿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扶着太阳穴艰难坐起,无意间瞥见周围陈设,竟是在自己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