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知道(126)
他此刻的眼底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悲伤。
乐缇眼睫轻轻动了动。
贺知洲却觉得每一秒都漫长如年,心慌意乱。见她迟疑,他忍不住追问:“是不是?”
乐缇不愿轻易说出那个“是”,却也无法违心地答一句“不”。
他声音低了下来,又问了一次,带着点祈求:“是不是?”
就在这时,外婆房间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要起身。接着是蒋惠芳略带睡意的声音从门内传来:“缇缇?你还没睡吗?”
乐缇吓了一跳,慌忙看向贺知洲。
他却丝毫没有要退开的意思,甚至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乐缇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了他的唇,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你先别说话……是,是,是。”
她一连回答了三个“是”。
贺知洲怔了许久,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尔后目光倏地柔软了,乌黑的睫毛也垂下来,轻轻扫过她的手心。
外婆房间门打开的瞬间,贺知洲趁势抬手关掉了最后一盏灯,陷入黑暗的瞬间,他将她轻轻带向柜边的阴影里,紧紧拥入怀中。
蒋惠芳探头往外瞧了一眼,客厅漆黑一片,她疑惑地蹙了蹙眉,轻声自语:“奇怪,什么动静……”
乐缇的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贺知洲垂下眸,看到她素净的面庞,一双杏眼水雾蒙蒙的,脸颊泛着一层绯红色,眉心微微蹙着,似有些不满又像是羞恼。
他舍不得移开目光,一只手却得寸进尺地滑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房门轻轻合上。
客厅重新归于寂静。
乐缇试着挣脱,轻轻踩了他一脚,匆忙套上一旁的拖鞋,低声控诉:“贺知洲,你趁人之危是吗?”
贺知洲却觉得这语气像在撒娇,心口软成一片。他低声哄她:“对不起,对不起。”很快又忍不住笑,像意外揭晓了头奖,贴着她耳畔轻声呢喃:“……你刚才说喜欢我。”
乐缇一时语塞,刚深吸一口气想反驳,抬眼就见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却又都说不出口了。
于是,冷着别过脸,小声嘀咕:“我哪有说那两个字?”
“一点点喜欢也是喜欢。”
贺知洲从不在意乐缇喜欢的程度之深浅,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属于他,也足以支撑他走完剩下的全部路程。
一丝甜头就够他在心底反复咀嚼。
甚至为此雀跃一整夜。
贺知洲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病态。
在她面前,他总是想装作大度从容、若无其事,可其实看见她和别人多说一句话就要醋疯了,他会忍不住一直盯着她,既想让她察觉他在吃醋,又怕藏不住那些晦暗的阴暗面。
但有时候又很矛盾。
比如今天看见羿扬递给她那盒菠萝蜜,他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吃醋,而是——
为什么不帮她把盒上的薄膜先撕开?
菠萝蜜那么粘手,为什么不给她一副手套?
他再也不想再畏畏缩缩的了,他想证明自己就是能比别人都做得更好,能读懂她所有细微的喜好与情绪,并且这辈子只愿对她一个人摇尾巴。
想通这些,贺知洲眼里彻底清明起来,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开口:“乐缇,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给我一个追你的机会,好不好?”
借着窗外那一点微弱的光,乐缇看向他。
贺知洲的眼睛里盛着一种浓烈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眷恋,不再掩饰,也不再躲闪。
心跳早已替她给出了答案。
他们之间还没有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相反,她依旧第一时间会看向他,会留意他情绪的每一丝起伏,会因他落泪而心头泛疼,也会在许多个不经意的瞬间,重新确认他在自己生命里刻下的不可替代的痕迹。
她又问了高中时发现他心意时问的那个问题,想听听七年之后不同的答案——
“贺知洲,你为什么……还在喜欢我呢?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她真的不太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能抵得过岁月的喜欢,可如果世界上真会有这样一个人——
那么她愿意相信这个人就是贺知洲。
贺知洲看着她,略微蹙眉像是有些不解,“贺知洲喜欢乐缇好多年,这件事很奇怪吗?”
“不,是我有些不解。我现在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如今就多了摄影这个赖以生存的技能,”乐缇想了想,“工作之余,我大多时候只想窝在家里,看些不用动脑的剧。剩下的精力大概就是遛遛狗,而且我的社交圈依旧很小,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更不会打你喜欢的那些游戏……”
贺知洲却斩钉截铁,“可我不这么觉得。”
他又毫不犹豫地说了一长串话:“和你一起看什么我都觉得有意思。如果能陪你遛狗,那种平淡的日常,对我而言就是最想要的幸福。我的社交圈也很简单,所有空出来的时间,我都想用来陪你。游戏我已经很久没有玩过了,但就算还会玩那些游戏,你在我这里也依旧排第一。”
乐缇怔怔抬眼,望进他眼睛里。
“要是你以后想玩什么,我随时都能陪你。”贺知洲顿了顿,“其实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
“我永远都不会厌。”
“是吗?”乐缇眼眶一热,喉咙微微发哽,“你确定吗?我…虽然不像从前那么迟钝了,可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我会很容易不耐烦的…你真的确定受得了我吗?”
“我可以,我可以,我可以。”贺知洲极其认真地一连说了三遍,“来吧,就像以前一样,在我面前你怎么样都可以,你知道我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