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知道(35)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贺知洲轻轻一笑,环视了一眼四周,“小时候你每次不开心,不都会跑到这里来荡秋千,还总要赖着我推很久。”
像是想起了有趣的往事,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那时候站在你身后,看不见你的表情,总担心你还在哭,就想着多推一会儿。结果推到手腕都酸了,绕到前面一看,你正捂着嘴偷偷笑。”
乐缇想起那些童年片段,忍不住破涕为笑:“你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楚?”
贺知洲望着她,“没办法,记性太好。”t
“……好吧。”
他起身绕到她身后,先检查了一下秋千的牢固程度,才轻轻推了推:“想不想荡秋千?”
“想。”
“那扶好了。”
乐缇握紧秋千绳,随着他的力道轻轻荡起。
足尖点地又离地,周而复始。
很神奇,当夜风拂过耳畔,方才那些挥之不去的烦闷,竟开始一点点消散。
荡了好一会儿,乐缇趁着夜风轻声说:“贺知洲,谢谢你。”
望着她的背影,贺知洲唇边泛起浅浅的弧度,语调依旧懒散:“谢我什么?”
——谢谢你找到我。
谢谢安慰我。
一直陪着我。
“谢谢你陪我荡秋千。”
“噢?怎么谢?”
乐缇吸了吸鼻子,“你想我怎么谢?”
“那不如你起来,”贺知洲拖长尾音,不着调地说,“换我坐坐?”
乐缇一时语塞。
不懂他这种幽默为什么能信手拈来。
她刚要起身,却被他轻轻按回秋千上。
“傻子么?我开玩笑的,坐着。”贺知洲漫不经心地说,“我这人呢,就爱无私奉献,特别喜欢看别人荡秋千。”
乐缇:“…………”
…
贺知洲就这么不知疲倦地推着乐缇荡了近二十分钟秋千,直到夜色渐深,两人才并肩踏上回家的路。
路过奶茶店时,贺知洲特意买了杯杨枝甘露递给她。
乐缇发现,今天贺知洲似乎特意绕了一条稍微远一些的路,带着她走向附中附近的一座人行天桥。
乐缇看到桥上聚集了不少人,甚至有人扛着相机,不禁好奇:“他们在干嘛?”
贺知洲:“等流星。”
乐缇脚步一顿,眼睛还有些红红的,看向贺知洲,“流星?”
贺知洲也停下来,跟着仰头望了一眼夜空,“听说今晚有英仙座流星。”
两人默契地停下来,找了个位置等。
乐缇将信将疑:“流星真的会出现吗?”
“会,信我,再等等。”
他看过天气预报的。
“好。”
乐缇靠在天桥栏杆边,垂眸望着临宜繁华的夜景。车流如织,她忽然想起还没给外婆报平安。
打开手机才发现,外婆半小时前就发来了消息。
-宝贝孙女
-什么时候到家?
又过了几分钟。
-洲洲刚才来敲门,问你到家没有
-他说他去接你了
-看完流星早点回家[微笑]
看到最后一行,乐缇蓦然怔住。
“谁的消息,看得这么入神?”贺知洲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故作不经意地问起。
乐缇快速回复了一下,关掉手机,也若无其事地回答:“噢,我外婆的,就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回了吗?”
“回了。”
流星就在此刻来临。
夏夜里,少年少女并肩站在天桥上,肩膀相抵,一同仰望夜空。
“哇!来了来了!”
“快抬头——”
在周围的欢呼声中,乐缇与贺知洲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快看,流星!”
想起白天在车站听到的那首歌,还有那条十万赞的评论,乐缇心念一动:“贺知洲,快对着流星许愿,听说很灵验。”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睁开眼时,她原以为贺知洲会摆出酷酷的表情,或是漫不经心。没想到他却闭着眼,认认真真地许了愿,时间比她还要长。
乐缇好奇:“你许了什么愿望?”
贺知洲却反问:“你呢?”
她迟疑片刻,慢吞吞地回答:“希望外婆身体健康,妈妈能真正幸福……”在贺知洲的注视下,她又补充道:“还有,祝你以后能梦想成真。”
贺知洲微微怔住。
半晌,他抿了抿唇:“那你呢?”
乐缇困惑:“嗯?”
贺知洲脸上表情很淡,语气似乎也没那么高兴:“你许了三个愿望,就算阿拉丁神灯来了都实现了,那你呢?你自己怎么办?”
乐缇愣住,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而且,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愿望。
迄今为止,她的人生中没有过多少明确的目标——要考哪所大学,读什么专业,统统没有明确的目标。
唯一一次郑重其事的生日愿望,是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分开。但自那以后,她好像就失去了许愿的勇气。
“可是阿拉丁神灯只能实现三个愿望啊。”乐缇撇撇嘴,“再加一个,他不同意怎么办?”
贺知洲懒洋洋道:“这不是还有它?”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乐缇看见他轻轻拍了拍她包上挂着的星星羊毛毡。
“它能干什么?”乐缇嘀咕着,突然福至心灵,“你直接说你就是阿拉丁神灯不就好了?随便我许多少愿望都行。”
贺知洲愣了一瞬,唇角弯起:“行啊,以后就这么叫我,微信备注也可以改成这个。”
乐缇拔腿就走:“想得美。”
贺知洲双手插兜,悠闲地跟上,好笑道:“改个备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