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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障,但是旅游综艺(50)

作者:一言千阙 阅读记录

“太阳呜哇呜哇升起——”

“阿妹呜哇呜哇挑花——”

油纸伞下的妇女们歌唱着,红绿相间的婚服有新有旧,拂宁能想象衣袖上挑花精致的图案。

——就和新娘身上阿妈亲手绣的挑花一样。

拂宁撑着下巴,看着梯田下红伞组成的人流,男女对唱的混响顺着风模糊地传来。

她突然有些遗憾,遗憾于目前的自己还不能习惯助听器噪音,也不能习惯长久戴助听器的感觉。

“如果能听清就好了。”拂宁轻轻地开口。

话音没落,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惊讶于她好像不再是那样别扭的拂宁。

在陈雅尔这样永远镇定的人面前,去尝试、去说出心里话,好像突然变得没有那么困难。

一直看着梯田下送嫁队伍的男人转过来看她。

“那就听。”陈雅尔说,他伸手摘下一片茶树的树叶,用衬衫的衣角将树叶仔细擦干净。

要树叶做什么?拂宁有些好奇。

陈雅尔略显奇怪的行为比耳边破碎的调子更吸引她。

“大致是这样的,音调可能有些区别。”陈雅尔说。

拂宁看见那双她喜欢的、骨节宽大的手细致地将树叶对折卷起来,放在嘴边。

“呜——呜哇呜哇嘿——”他吹出声音来了。

拂宁睁大了眼睛。

听见了,不是在山脚,是在耳边。

听见了,用树叶吹响的山歌。

“挑一把羞答答的小花伞——”

“山歌把阿妹娶回家——”

茶田之下,红伞组成的送嫁队伍为新娘唱着这一生可能仅此一次的送嫁歌。

茶田之上,穿着蓝衬衫的男人用树叶将这古朴的歌曲翻译到拂宁耳边。

反手撑在椅子上,拂宁侧头专注地看着他,被风吹动的黄裙子下,一双小腿在晃动。

拂宁看着他凝望着山下的眼睛,看着他被风吹鼓起的蓝衬衫,看他骨节分明的手。

拂宁闭上了眼睛,感受风吹过脸颊的温柔,聆听他奏响的树叶的声音。

拂宁其实并不清楚他吹奏的是否在调上。

但这是独属于拂宁的声音,是独属于拂宁的温柔的声音。

拂宁想要被偏爱,拂宁是个坏小孩。

但拂宁感到快乐。

做陈雅尔的小孩,一定会很快乐,拂宁想。

拂宁感到羡慕。

山路弯弯绕绕,撑着红伞的队伍消失在路的尽头,山歌结束了,独属于拂宁的歌声也结束了。

陈雅尔将叶片捏在手心,侧头看她:“好久没吹过,音调可能不准,见谅。”

拂宁摇摇头,裙摆下小腿快乐地摇晃,拂宁盯着自己晃动着的鞋尖。

“没有,很好听,很爱听。”拂宁说。

视线从自己的脚尖瞥向身边人稳稳当当放在地上的白鞋子。

他的脚好大。

骨架真的很大,拂宁想,很适合画画。

拂宁从不画人像,但此时此刻,她好想为他画幅画。

“你学过吹叶子吗?”拂宁问他,视线从地面重新挪动回茶园,左侧一小片茶树在震动。

是有什么动物吗?

“小时候学过。”陈雅尔说,“跟爷爷住乡下时,他老人家教我的。”

“算是我接触的第一种乐器。”陈雅尔补充。

拂宁点点头,风吹过来了,整片茶田都在抖动,但左侧那块株低矮的茶树逆着风抖动的更厉害了。

拂宁疑惑得更严重了。

什么动物这么会抖啊?人说话还不跑。

她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向下俯瞰,和陈关雎警觉的目光对视。

躲在茶树之下、躲在梯田视线盲区的哪里是动物,分明是六个挂着了彩色面粉的小花猫。

其中染色染得最彻底的那个正捂着嘴哭泣,泪水将他的眼泪揉成泥糊在脸上,哭得身边的茶树都跟着抖起来。

“姜程,你又犯什么病?”拂宁看着哭花脸的哥哥,语气人机。

陈关雎猛得捂住自己的眼睛,“我就说别哭!别哭!你看你!暴露了吧!”

蹲在一旁看蚂蚁的何随月抬起头来,看向上方俯视的拂宁和刚刚到达的陈雅尔,慢悠悠吐出几个字来。

“好热闹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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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逃避不需要感到羞愧,后退不需要感到羞愧。

人的前进本来就是退一步走两步。

向前走吧!拂宁!

你是勇敢的拂宁!你是有很多很多爱的拂宁!

拂宁拂宁,我喜欢你呀![撒花]

(摇旗呐喊-姜程哭花脸版)

第26章 少年意气

“好热闹哟。”

何随月的话音没落,除了仍在痛哭的姜程以外,所t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

风吹过,吹得茶树园里沙沙作响,分外安静。

何知星有些不中了。

姐姐你不知道说话看氛围的吗!

“哈哈哈。”何知星摸着后脑勺开始尬笑,有心解释,但他的手将一头黄毛上五彩的面粉揉到飞起。

“阿嚏!”他被呛得猛打了个喷嚏。

“……”

空气更安静了,何知星猛得闭上了嘴,贴着自家姐姐一起蹲下来,只一味盯着地面数蚂蚁。

拂宁有些一言难尽,目光从蹲着数蚂蚁的何随月姐弟俩,掠过捂住眼睛的陈关雎和躲在她身后的年昭,无视掉一味低着头一点点拍掉身上面粉的魏嘉谊,最终定格在自家怨种哥哥身上。

台阶下这群人全部五彩斑斓,其中以姜程为最。

特别他还哭了,于是粉变成泥,顺着眼泪糊出两条线来。

他正抱着低矮的茶树痛苦流涕,面粉随着他的动作抖动,那颗可怜的茶树都覆盖上一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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