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150)
“他拿一颗真心待你,将你当做手足兄弟、过命之交,你却当着他的面,虚与委蛇、暗度陈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真小人!”
往日,她怎般骂他,他都能无动于衷。
可今日,她口口声声将秦如松捧在手里心上,而将他不屑一顾地踩在泥地里,唾弃不已。
嫉妒在心里肆意疯长,原本那股子隐伏幽幽怒火,瞬时被她激得熊熊燃烧,直往头上撺,灼得卫琛头疼欲裂,太阳穴鼓鼓作跳。
卫琛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她,一拳捶将过来,宋妍由怒转惧,惊叫,闭眼。
嘭——
宋妍只觉耳畔一声巨响,她瑟瑟睁眼,侧眸,便见两寸之外的车壁破裂凹陷,用力攥着的拳头,鲜血淋漓。
伏在她脸颊旁的喘息声一声重过一声,宋妍眼泪似断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面白如纸,浑身颤抖,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豺狼虎豹,惧怕至极。
与她对视一瞬,卫琛蓦地觉得心上骤疼一下。
他忍住剧烈的头疼,字句维艰,低声与她道:“我说过,我不会再伤你。”
宋妍闻言,凄凉笑了一声,尔后,看他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卫琛,你无药可救了。”
卫琛深眸直直凝着她,又听她半是泣,半是嘲,与他道:
“你以为伤害一个人的方式,就只限于肉躰上的伤害?你竟不知,让一个人伤心恨绝,与伤害她的身体,一般可恨可恶!而你卫侯爷,往人心上捅刀子的本事,已是堪称炉火纯青了!”
卫琛死死握紧地拳头,颤抖得厉害。
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嫉妒,来势汹汹侵蚀着男人的理智,亦自他心里催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自卑。
“他哪里比我好?”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十分不甘地问出这句话来,“教你这般维护?”
论家世、论才学、论相貌......秦如松哪里又比得上他,能教这个女人生死相许,能教这个女人将他对她的爱意弃如敝履。
宋妍一瞬不瞬与他对视,说的话比刀子还锐,直白得毫不留情:“他比你更值得人去爱。”
卫琛只觉心口的痛,更剧烈了。
好似被她拿了一把刀,亲手在他心上狠狠连捅几个窟窿,那空洞洞的伤口,漫出无边无际的空虚与渴望,即便他再怎么占有眼前的女人,也再填不满。
他的理智摇摇欲坠。
可他犹不甘心,狠狠扼住她的咽喉,饶是多年修得的沉韵涵养,此时也几近失态:
“分明是我先遇到的你,分明是我先看中的你!”
宋妍闻言,摇头失笑,看向卫琛的漆目中,怜悯更甚:
“你竟以为,情爱一事,是讲究先来后到的?还是你从始至终,都将我当做一件货品,谁先看中,谁就能买到手了?哈哈......”
宋妍说至最后,笑得愈发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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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更新~
第79章 下饵
她的眼角犹缀着泪,一张芙蓉面笑起来,犹如雨后初霁。
可她眼底的讽意与怜悯,却似寒冬里的风刃一般,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
卫琛气极,亦爱极。
折磨他的头疾还在一阵重似一阵,他死死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一呼一吸都带着剧痛,满眼通红与她道:“我不在意你和他那些过往......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今是我的,你日后也只能是我的......我与你......不死不休!”
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话究竟是对她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宋妍止不住脊背发寒,浑身发颤。
今日之前,宋妍一直以为,卫琛对她的感情,多是出于一个普通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与征服欲。
欲望是会随着时间,渐渐淡色减退的。
而到卫琛腻了她,厌了她,宋妍也可求得一线自由。
可直至今时今日,宋妍t才彻底看清,卫琛对她的感情,远比她想得要深得多,要扭曲得多,好似一条条野蛮生长的藤蔓,死死缠住她,茂盛又张狂,亦令她快要窒息。
这样一份沉重的感情,令她看不到半分前路与希望。
深深的恐惧占据了宋妍的心神,她一下用力推开卫琛,只想往车下跳去。
“啊——”
脚腕被男人猛地擒住,又被他用力往回一拽,天旋地转之际,如山身形死死压制住她。
卫琛犹如一头受伤后被激怒的野兽,狠狠叼住她的颈子,好似下一刻,就要咬破她咽喉,茹毛饮血。
宋妍吓得哭出了声来。
他健硕的身形,一下便僵住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装潢舒适雅致的车厢内,只余男人由粗重至趋于平缓的喘息,还有她一直压抑着的泣声。
“莫怕。”
男人俯首,一点一滴吻舐她眼角的泪,一声一声说着看似乞求,实则命令的话:
“不要试图离开我。”
“不要试图反抗我。”
他低声沉吟在她耳边,某一个瞬间,宋妍忽的就明白过来,卫琛今日设局,是因何而起,又是为的甚么了。
他察觉到了。
他察觉到她在试图逃离。
他今日,是在警告她,是在惩罚她,是要给她一个教训。
可她只是起了一个念头而已,还未开始付诸行动......
思及此,三伏的天,宋妍却觉得冷极了,她牙关战战咬紧,两手交叠,死死抱住自己。
男人见此,将她一把捞至怀里,从背后紧紧箍着她,温声道:“可要好些?”
宋妍偎靠在他怀里,觉得愈发冷了。她如同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明知自己得了绝症,却还抱有一丝希冀地,反反复复问大夫还有没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