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155)
费妈妈这才定了定神,连连应是。
宋妍着令那接引费妈妈进来的小丫头,吩咐停妥了,二人急忙忙从正房后门出去了。
其实这根本瞒不过卫琛。
这宅子里的一应事,无论是她每日说了几句话,亦或是她做了什么事儿,事无巨细都瞒不过他。
这些日子,他将冯妈妈出走一事,对她瞒得严严紧紧。今日费妈妈与她通信,他怕是不到晚间,就能知道了。
不过,宋妍清楚卫琛的脾性,便是心里不痛快,也不屑将气撒在一个传信的婆子身上。
宋妍一壁从面盆里掬着凉水湃脸,一壁这般思量着,那人已从外间进来了。
却是被他一眼便识破了。
“怎又哭了?”
卫琛大掌只需半拢,便牢牢擎住她脸颊,垂眸,细看她红红的眼圈,皱眉:
“说话。”
遮藏不住,宋妍索性也不遮掩了,凉声道:“冯妈妈的事,我已知道了。”
卫琛嗤笑一声:“就为这事儿,将自己哭作这般?”
宋妍讽笑,说的话带了刺儿:“这若是小事,你为何要刻意相瞒于我?”
“就因为这个。”卫琛说着,抬手,将她眼角残泪轻轻拭在指尖,“我不喜欢你为其他任何一个人流泪。”
宋妍只觉胸口愈发窒闷,缚在她身上的无形锁链,好似又多了一道。
她抿紧了唇,不再看他,不再言语。
卫琛却来就她,躬身,侧首,抬手,轻抹慢捻她颊侧的点点水泽,“这般不开心,我为你将她寻回来,可好?”
“不要!”
宋妍一下就慌了神。
“你不是思念她?”
他看她的眼神,深邃又幽深,好似能将她一眼望到底。
宋妍只与他短暂对视一眼,便不敢再看。
她眸光闪烁,语气里又有些色厉内荏:“我走我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作甚要将我们两个的路搅t在一起?”
卫琛闻此,只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
冯妈妈走之后,卫琛拘她拘得明显紧了许多。
往日她出门也只是带两个婆子,一个巧儿,也便够了。可自从那日之后,她身边的人多了好些,且没一个让她落单的时候。
一日一日延捱过去,宋妍心里的焦躁与郁气日渐上涨。
夜里,宋妍狠狠咬住男人肌肉紧实的手臂,藉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她牙关泛酸也不松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好似愈发兴奋了,宋妍抑不住低吟了一声。
那双茶色深眸,再也藏不住凶残的掠夺欲。
至此,宋妍再也没能挣扎起半分多余的气力,来抗他。
及至他抱着她沐浴归来,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才慵懒又餍足垂问于她,“有何不开心的?”
“我不要这么多人跟着我。”
“不要也得要。”卫琛回绝的话声,强势又无一丝回旋的余地。尔后,他又细细啄吻她汗汗湿的额,温声哄她:“其他的,名分,华衣,首饰,珍宝......凡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名分与她不过是又一道枷锁,只会将她牢牢束缚在他的身边。
漂亮的衣裳,精致的首饰,除了能用于取悦于他,宋妍想不出又有什么让她动心的价值。
且,他刻意将金钱给抹去了。
她出门,但凡有花钱的地方,都是下边儿随侍她的人给钱。
他纵着她一日随便多少花销。
可他不许她自己身上有一钱银子。
“......我给你的,才是你能得到的。”
那一夜的话,每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割在她的心上。
宋妍紧抿了唇,用力,想挣开他对她的桎梏。
他却不放,低沉的声里暗含几丝沙哑:“莫要胡闹。”
宋妍拗不过他,也没再做无用的反抗,只懒懒趴靠着他,听着那一声又一声沉稳有力的心跳。
蓦地,她冷笑一声,直言刺他:“她们走了,便让人将我看得这般紧。你是怕了吗,卫琛?”
男人的心跳声好似微微乱了一拍。
头上却听他嗤笑一声,“不要犯傻,我现在做的这些,皆是为了护你。”
宋妍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觉他在强词夺理。
“你若不愿回我,不理我便是,何必说这些没分晓的话来搪塞我?”
哪知她的话音刚落,他一只大掌把下来,钳住她,迫她仰首。
“不要试图离开我。否则,我也不知我会作出甚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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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更新~
第82章 对峙
他说这话时,深邃的眸里满溢深情,可眸底流出的一丝暴戾,似要将映入眼底的她,吞噬殆尽一般。
令人不寒而栗。
翌日清晨,夏日如昨明媚,沉寂一夜的街市渐渐复苏烟火气息,五行八作的人们,赶趁的赶趁,上公的上公,稼穑的稼穑,似与往常无异。
无人料到,长安右门外,沉寂了近三十年的登闻鼓,再次响起了震耳鼓声。
“咚——”
“咚——”
“咚——”
其声愈大,似一头怒吼的巨兽,撕碎一方宁静,响彻整个京师。其奏愈烈,单听鼓声,便能感知击鼓之人的满腔愤懑,似有不尽冤苦。
“大胆!何人妄自击鼓?”
吏科给事中赵勇急急忙忙领了一干公干人出来,还未看清那击鼓的汉子的脸,便厉声呵止。
可那汉子犹如聋了一般,不管不顾,只奋力继续击鼓,一点儿都不理睬赵勇等人。
赵勇一时怒气冲天。
这登闻鼓一响,本就意味着一桩牵连上下许多同僚的麻烦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