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深(221)
她不依。
那一段时日,她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的求欢,却又整宿整宿地夜不能寐,原本恢复七八成的身子,也肉眼可见地消减下去。
他已见过鲜妍盛放的她,眼见着她在他手中慢慢凋零,怎会容忍?
在一个风很安静的夜里,他俯在她耳畔,温柔相询:
“宋妍,我与你试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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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我尽量肝出来,11点没有的话就是没有了宝子们。正文即将完结,不在下章就是下下章,正文刀男主一次,番外再刀一次,嗯,大概这个节奏。
第120章 自由
“我与你试针,如何?”
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
他的身体,她是如此地熟悉。
用他的身体来练习,真真是再适宜不过的了。
“可是......若是传出去,我怕......”
皇后拿皇帝的身子练习施针,传将出去,朝堂之上,必定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他怎舍得让她再次陷入舆论风暴之中?
“不必担心,”他握住她的手,与她承诺:“无人会知晓。”
翌日,在只有他与她的坤宁宫东暖阁之中,他平躺在榻上,她手中执着针,温柔与他道:
“别紧张,不会很疼的......”
她的声含着颤,也不知是安慰自己的,还是安慰他的。
手中的针却迟迟下不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上忽然覆上熟悉的温度。
粗粝但温柔。
“宋妍,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安定她心。
宋妍跟着他,沉住气,静下心,下针。
那一日,是这些年来他伴着她时,最幸福的一日。
自那一日起,她被他所逼所迫丢下的一切,她他又帮她一件一件重拾起来——自信,自爱,自尊,希望,朝气,乐观......
失明的第四年,严氏走了。
严氏走的那一晚,神志时清时浊,口中喃喃恳求宋妍忘掉仇恨,好好相夫教子,做个良妻贤后。
宋妍握住她已渐渐凉下的手,语声平和,与她作保:“我答应您,您放心。”
说完这句话不久,严氏便彻底咽了气。
严氏走后,宋妍将卫婳接到了坤宁宫中,亲自抚养。
卫琛当夜,笑问她为何改了主意?
她没说话,只是吻他吻得愈深愈急,缠他缠得愈紧,将他的后话,尽皆浸沉在欲海之中。
他大抵是以为,她对这个孩子,到底是心有愧疚,母爱未泯的。
是吗?
宋妍自己也分不清。
教导卫婳得这几年,宋妍不得不惊叹,小孩子长得可真快,几乎是一年一个样儿。
这几年,大宣政局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潮涌动。
皇后无嗣一事,朝会之上,大臣们三五不时便会因此吵得不可开交。
先是有人谏言,乞望卫琛广纳后宫。
宋妍闻知,不禁发笑。
这无嗣的症结,可不是出在她的身上。
自从她发现,他每日服用丸药中含有一味雷公藤之时,她方解悟她这几年为何一直无孕。
他果真是爱极了她。
宁愿自损肝脉,宁愿折寿,也不愿她再怀孕生子。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那一段时日,她几乎对他有求必应。
为了回报他,她还亲手喂他喝下她为他配制、煎熬的汤药。
“你不怕我下毒么?”她倚在他怀里,温柔与他调笑。
那双茶色眸色眨也未眨一下,紧紧俯凝着她,一口一口将她递过来的药饮尽:
“若果真死在你的手里,我也无怨无悔。”
似是安哄情人的花言巧语,又更似是剖心析肝的真话。
她从来没真正看清过这个男人。
无妨。
“这药毒性小许多,卫琛.......你要好好的......我不想你死。”
她双手攀上他的肩,仰首,一点一点吻舐着他薄唇上的残药。
好甜。
她大概也算的上是他的贤妻?
广纳后宫一议,在这个男人半步也不退让的立场下,终究夭折。
数月之后,又有言官上书,谏议将宁王卫琮的儿子,过继至卫琛膝下,立为皇储,以定民心。
民心得不得定,宋妍不知。
这一t上书,却是将卫琮吓得魂飞,在乾清门外一连跪了三日,直跪得晕死过去,差点儿一命呜呼。
许是见正主都这般扶不上墙,又许是因卫琛御权制衡,不知不觉,这一提议也无疾而终。
无论前边儿朝堂如何动静,也波及不到身处后宫之中的宋妍。
但她的日子算不上安宁。
她始终来回处于两种极端的日子之中。
习学的日子是枯燥且单调的。
于医道,她不笨,但也绝谈不上天赋异禀。
唯一一处比较勉强算得上“天赋”的,也只有对人体经脉与穴位的灵敏感知。
故而,她便日复一日地训练、强化这一“天赋”。
运针一道,从最开始的垂直速刺、捻转提插,至火针、浮针。
穴位一道,从四肢远端的合谷、足三里、内关......至躯干上的中朊、神阙、大椎、命门......再至头颈处的风府、哑门、睛明......
到了后来,宋妍不再满足于仅在他的身上试针。
她想对真正的病患对症施针。
她一次又一次地恳求他。
“卫琛,我有一些,召晏清进宫与我解惑如何?”
“卫琛,我想在去”
“卫琛,我想去安乐堂看一看......”
他总是能满足她的请求。
只是,他对她每一次的纵容,总是会加倍在她身上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