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雪[撬墙角](128)
他的声音在海风里并不响亮,却一字一句撞进她耳中。
南韫长睫一颤,像一朵烟花的余韵,绽放在沙滩的阴影上。
她从没想过,那个改变她命运的人,也将她视为自己的光。仿佛从未相遇的那六年里,他们早已在无形中扶持着彼此前行,才终于走到对方面前。
“后来我回到岚城,你到南亭来做项目,我第一次真正认识了你,也真正爱上了那个认真严谨,坚强努力的你。你会熬夜到很晚,把工作完成得尽善尽美;你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救一只小狗;你会对我这个没有几面之缘的人,毫不吝惜地释放善意……你是这么好,好到让我无法控制喜欢你。”周恪言的声音逐渐嘶哑,一件一件事说起时,仿佛是坠入了曾经的回忆里,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韫韫,在回国的飞机上,我想了千百种求婚的方式。可我太老套,想不到浪漫的结局。只好故技重施,用蹩脚的手段表达我自己——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人生。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
“韫韫,你愿意……嫁给我吗?”
南韫呆呆立在原地,望着跪在她面前的男人静静地泪流满面。
脸上冰凉一片,她抬手抹了抹,才发现自己也早已泪如雨下。
夜晚,海边,烟花,戒指。
眼前这个与她相恋不过月余的男人,正在向她求婚。
用她最喜欢的方式。
南韫闭上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涌了出来,越流越多,声音却带着无奈的笑:“蹩脚?我觉得你挺知道我喜欢什么的。”
周恪言无奈地笑了:“如果举办全球南韫知多少大赛,恐怕我会毫无悬念地夺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他轻轻打开那只暗红盒子。
一枚钻戒静静躺在丝绒中央,戒托是蜿蜒的花枝,托起璀璨的钻石。
南韫盯着那枚戒指,忽然笑了出来。
“怎么办呢?”
周恪言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视线紧盯着她,似乎是在等待她的最终宣判。
她却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小盒,轻轻弹开——两枚嵌着蓝锆石的银色素戒,静静偎在那枚钻戒旁。
“跟你这个相比,我的戒指……似乎有点寒酸了。”
周恪言猛地怔在原地。
“你……”
她自顾自继续说:“既然是你向我求婚,那就你先给我戴上吧。幸好我有十根手指。”
她向他伸出左手,眼里还含着泪,嘴角却已扬起明媚的弧度:“周恪言,我愿意。”
第64章
晚风拂过她的脸颊,鬓边几缕发丝轻撩眼睫。她的眼睛沿着风的节奏轻眨几下,像遥远的灯塔次第亮起。
白色立领托起她洁净的面容,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柔和的港风色调。
三枚戒指在夜幕下静静闪烁。周恪言接过她手中的丝绒盒,取出属于他的那一枚。随后捧起南韫的左手,将戒圈缓缓推进她纤细的无名指。
尺寸恰好,贴合如吻。
南韫张开五指,对着光细细端详:“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他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的同时,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取出盒中那枚素戒,轻轻放在她掌心。戒圈上嵌着的蓝色锆石,泛着幽微而温柔的光
“你不是也知道我的?”他低声反问。
南韫托起他的手,将那枚素戒徐徐戴进他的无名指。
他手指一弯,穿入她的指缝,十指悄然紧扣。
朝夕相处,肌肤相亲,即使没有刻意打量过,戒指的围度也猜得大差不差。
“就这样答应我了?”他的声音里晃着一丝不确定。
南韫单手背在身后,低声笑道:“你求婚的时候,没想着我会答应吗?”
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清晰,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低头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当然有权拒绝。但我现在知道——这辈子你都甩不开我了。”
南韫却故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语气俏皮:“还没领证。”
周恪言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现在就去。”
南韫蹙眉笑:“没有户口本。”
“现在结婚不用户口本,”周恪言眉梢微扬,又重复了一遍,“现在就去。”
说罢当真拉着她往酒店方向走。
南韫忙拉住他:“民政局早下班了。”
周恪言浑不在意,拉着她继续走,边走边说:“那就明天一早去。”
他牵着她,步伐不大,却越走越快,像是乘着风。两人沿着海岸线小跑起来。
风从耳畔掠过,由温柔渐转凛冽。他们在天与海之间奔袭。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打横抱起。
海风喧嚣,他在原地转了一个大大的圈。
南韫轻声惊呼,却被他低头吻住。
他的吻里带着海风的咸涩,与某种汹涌却克制的情绪,在唇齿间无声蔓延。
幸福到语无伦次,只好付诸行动。
吻很轻,也很深。点到即止,却又像诉尽了千言万语。
他们手牵手慢慢走回酒店。心情如同海面上随风起伏的波浪,一层未平,一层又起。
刚刷开房门,周恪言便从身后水蛇般缠了上来,他的唇很烫,碾磨在她凉气尚未散尽的嘴唇上。伴随着一道沉闷的关门声,他们跌跌撞撞地踩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倒进真皮沙发,南韫也环住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
从沙发到浴室,雾气氤氲,鬓角湿透。她手臂软软搭在浴缸边沿,几乎失声。
又被周恪言长臂一拉,嵌进怀里。
热浪沉浮,神智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