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雪[撬墙角](27)
傅弛打出一张K,被高霏恼怒地拍了一掌,他揉着胳膊道:“如果读博的话,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
南韫轻笑着应下。
几轮下来,南韫逐渐熟悉起来,下手果断凌厉。
连续两个炸弹压得傅弛措手不及,终于败下阵来。
“你走你走,”他纳闷,“开头就扔了两个炸,牌这么好?”
南韫笑笑不语,傅弛忌惮着她手里的炸弹,犹豫不决,再加上高霏虎视眈眈。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只剩一张牌。
要么用掉自己最后一个炸弹,然后裸奔听天由命。
要么放她走,守个二游。
傅弛犹豫再三,还是咬牙过了牌。
南韫打出了最后一张牌,头游了。
这局结束,傅弛才后知后觉地郁闷道:“你只有两个这么小的炸?那你刚开始跟不要钱似的撒。”
高霏笑他:“你以为跟你似的,瞻前顾后。”
傅弛啧了一声:“看着文文弱弱的,打起牌这么狠,一点底牌都不给自己留。”
他啧啧称奇,却不见周恪言垂下眼,遮住眼中如潮水蔓延的笑意。
他若知道,这个文文弱弱的姑娘打起拳来也拳拳到肉,不知会不会惊掉下巴。
南韫弯唇:“我没有大牌,顺序也不好,本就是天崩开局,与其守着烂牌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
这种烂牌打的就是一个心态,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而且她原以为自己最多搏个二三游,若非周恪言关键时刻打出三个二,她还真可能混不过去。
她甚至怀疑,那一手牌,是他故意喂给她的。
傅弛朗声大笑:“这话对我的脾气!”
南韫也跟他开玩笑:“傅总监也挺对我的脾气。”
傅弛摆手:“叫什么总监,以后就叫我弛哥吧,我跟你霏姐罩着你。”
傅弛玩开了之后十分狂放,倒是有几分不羁。
他把牌一字排开,开始摸牌。
高霏嗤笑:“还哥呢,害不害臊你。”
气氛轻松欢愉,南韫也不自觉放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她伸手摸牌,指尖却猝不及防触碰到一片截然不同的温热触感。
那不是扑克牌光滑冰凉的质地。
她视线下移,看见自己的指尖,正轻轻覆在周恪言尚未收回的手背上。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的皮肤下透着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而她微凉的指尖就那样唐突地搭在上面。
一小片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度仿佛骤然攀升,烫得她难以忽略。
她触电般收回了手,不自然地抿唇,声音微涩:“不好意思啊。”
周恪言动作也顿了一瞬,旋即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他的目光羽毛一般短暂地落在南韫低垂略带绯色的脖颈上,又轻轻挪了开去。
“没事。”
第15章
明天还要早起爬山,牌局大约十一点多就散了。
回到房间,高霏还意犹未尽地和南韫复盘刚才的牌局,两人一直聊到近凌晨一点才睡下。
这趟出差下来,南韫和高霏的关系突飞猛进,短短几日,她已经从高霏的好员工晋升成好姐妹,亲密得恨不得连去洗手间都要手牵手。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餐,众人便各自回房收拾行李准备退房。
房门敞开着,南韫正低头将衣服叠好收进箱子,又翻出最厚的帽子和外套。
高霏则把衣服都摊在床上,每试一身就扭头问她:“怎么样,好看吗?”
高霏气质明艳张扬,南韫觉得她就算穿个麻袋上街,别人都会以为她是在搞街头行为艺术。
忍俊不禁道:“霏姐,山上有零下十七八度,你记得穿厚点。”
高霏充耳不闻,专心挑着她拍照的穿搭。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
南韫转头,就见周恪言立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额前碎发柔软垂落,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隽。
他走进来,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床沿,叮嘱道:“山上很冷,记得穿厚衣服和厚袜子,可以把暖贴贴在衣服里御寒。”
他放在床面上的东西,居然是一袋子暖宝宝。
这样的小细节他都能留意到。南韫不知第几次在心里感叹他的细腻。
高霏意味深长:“谢谢周总,我也是沾上光了。”
周恪言斜她一眼,后者跟他递了一个鼓励的眼色。
周恪言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去,那个正低头认真收拾东西的毛茸茸的脑袋抬了起来,眉眼弯弯地朝他笑:“谢谢周总关心。”
他心头莫名生出想揉一揉她发顶的冲动,不得不说点什么压制这种冲动。
“九点半下楼,你们注意时间。”
说完便如来时一般,神色淡然地转身离开。
高霏嘟囔一句:“假正经。”
南韫笑出声来,深以为然。
高霏左挑右选,最后终于选中一件红色的羊毛外套,一行人将行李装车,离开了酒店。
九神山是北方诸山中险峻奇峰之最,奇松怪石屹立于峭壁之上。冬季沿山而行,还能看到太阳穿过山间薄雾,洒落在雪白丛林中,景象蔚为壮观,因此每年慕名前来观赏雾凇的游客络绎不绝。
山高路远,他们乘缆车上山,脚下枝头树挂冰晶摇摇欲坠,如同进了琉璃世界。
南韫许久没出来玩,见此情景也不由兴奋起来。她整个人裹在红色围巾里,衬得肤色雪白,面如云霞。
缆车停在半山腰,他们需徒步上山,沿途欣赏景色。
今日天公作美,阳光灿烂,前两日的积雪在日光下微微融化,山路不算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