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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雪[撬墙角](28)

作者:雁下芦舟 阅读记录

高霏一下缆车,便如放猴归山,满眼放光,拉着傅弛四处给她拍照。

傅弛显然深谙此道,出片率极高。南韫边走边疑惑:“弛哥拍照技术这么好?”

周恪言在一旁低声解释:“高霏喜欢拍照,傅弛专门学的。”

这话听着十分不对劲,南韫似有所悟:“那他们——”

周恪言从喉咙里溢出声笑:“当局者迷罢了。”

转眼间,高霏跟傅弛就走远了。他们不循常规路线,专挑些小众却出片的景点。

人流涌动,周恪言与南韫在人群中走走停停,他几乎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坚实有力的手臂隔开了外界的拥挤。

他的气息从斜上方笼罩下来,南韫有些不自在地轻挣了一下。

周恪言垂眸看了她一眼,随即与傅弛叮嘱了句,约定下山缆车处汇合。然后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离了人群。

南韫看向周恪言,他却已神色自若地将手插回兜里:“走吧。”

拥挤人潮中,唯剩他们二人并肩徐徐上行。起初与他单独相处还有些微尴尬,走了一段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她便渐渐沉浸入雾凇沆砀的壮丽景象中。

漫山遍野的枝桠披上银霜,水汽凝结成的冰晶悠悠地挂在枝头,日光劈开缓缓浮动的云霭,将天地一分两半。

一半氤氲在水汽折射出的朦胧烟霞里,另一半则银装素裹,莹莹银枝如柄利剑刺破雾蒙蒙的苍穹。

琼枝缀玉,瑶树生辉。

眼睛的渺小让她装不下这么多的奇景,南韫探进口袋,摸出手机,想用手机记录下来,她戴着手套,摆弄起来十分笨拙。

周恪言看她的动作,嘴角微弯:“帮你拍照?”

南韫摇头:“不用,我就是想拍景。”

“你不喜欢拍照?”

“不喜欢。”

“为什么?”

南韫回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小时候喜欢拍,我妈老说我拍的丑,久而久之就不喜欢拍了吧。”

她母亲觉得摄影是浪费时间的行为,出来旅游总是数落她。间歇性还要攻击一下她的外貌,小时候她肤色偏黑,被说多了,便觉得拍照索然无味。

在心理学上,大概可以用“习得性无助”这个名词来解释,每当从事一种爱好时总是遭到批评与否定,久而久之大脑便认为无论如何做都无法获得认可,于是放弃了尝试和兴趣,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保护机制。

周恪言看她取景器里认真构图的景物,双臂交叉,语气认真:“很漂亮。”

“嗯?”她x回头。

他指指取景框:“景取得很妙,只聚焦枝头那一点冰挂,重点突出,你很有天赋。”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在这里给你拍一张,应该会很美。”

南韫纳闷:“你学过摄影?”

周恪言摇头:“没有,但基本的审美还是在线的,凡事都有个学的过程,总不能吃饭噎着了就不吃饭了吧。”

话糙理不糙,南韫被他难得混不吝的话逗笑了。

“好吧,不过这里光线不足,我们到山顶再拍,”南韫扭头打量了一下周恪言,满意地点点头,“也给您拍几张吧,这么帅不拍可惜了。”

两人并肩拾级而上。

周恪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绒服:“帅吗?”

南韫理所当然点头:“当然了,我朋友……就是我合租室友,您见过的,她也说您外貌出众。”

周恪言神色波澜不惊,不经意似的问道:“是吗,那你呢?”

南韫乐了,夸一句还不行,得追着夸。

“那我当然是觉得——”南韫向他眨了眨眼,“非常帅啊,尤其是今天,说是男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周恪言哦了一声,轻声嘀咕:“你喜欢年轻的?”

“啊?”

他说得太轻,南韫没听清,凑近追问。

可周恪言已抿唇不语,大步流星地走到前面去了。

九神山以险峻著称,攀登不易。

南韫常年练拳,体能不算差,但在这样的强度下也消耗飞快。爬了近两小时,她只觉得双腿软如面条,若不是扶着路边栏杆,怕是早坐地上了。

周恪言却依旧气定神闲,只是鼻尖积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站在台阶上方,望着已呈强弩之末的南韫,伸出手:“来。”

南韫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一瞬,还是将手放了上去。他掌心滚烫,瞬间包裹住她因末梢循环不好而冰凉的手指。

他稍一用力,便将整个人带了上去。

她脸颊通红,满头是汗,气息不匀。

“周总,您真是……”南韫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宝刀未老啊。”

周恪言原本期待的眼神一滞,脸瞬间黑了,手欲松又止。

南韫身形微晃,立刻被一股力道稳稳扶住。

周恪言语气不善:“不会用成语就少用。”

南韫笑了声:“这不是夸您体力好嘛。”

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

她对周恪言的敬畏所剩无几,甚至开他玩笑也毫无负担——大概是被傅弛和高霏带坏了。

他们这趟上山一人带了一瓶水,这会早就被她喝了个干净。

周恪言将她安置在路边休息,独自找了个小店补充水源。

南韫想帮忙却有心无力,索性破罐子破摔半瘫在石墩子上。环顾四周,全是喘粗气坐着休息的游客。

过了一会,周恪言回来了,他拎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水瓶,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油布包的东西。

居然是烤红薯,正腾着热气。

“山上没什么吃的,先垫垫,不然等会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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