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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雪[撬墙角](78)

作者:雁下芦舟 阅读记录

一次不开口,次次难开口。

南韫犹豫片刻,见他已转身走向出口,只好把话咽回去,唤道:“岁岁,走了!”

唤了两声,草丛里才传来窸窣响动。

伴随着一阵水声,一只灰扑扑的落汤小狗甩着乱七八糟的毛,从草丛里疯狂地冲了出来。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南韫本来没听到应声,还有些担心。却见到岁岁以这副惊天动地的模样冲过来,吓得魂飞魄散——

她今天可穿了一身白色羽绒服啊啊啊!

她正要喝止,但岁岁逐渐跑近,她才看到它的毛发抖抖索索,显然被冰水冻坏了。小狗感冒可不是小事,南韫的老母亲心态瞬间压倒了对衣服的担忧。

她弯下腰正要去抱,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住手腕,向后一带。

“白衣服就别糟蹋了。”

周恪言声音凉凉的。

他弯下腰,用厚围巾将岁岁整个裹住,抱了起来。

小狗攥着他的衣领,轻轻发抖。

深咖大衣领口顿时多了几个泥爪印。

“你……”南韫想说他衣服,却见他面色微沉,话又咽了回去。

一前一后,他们沉默地回到路边。

周恪言先打开后车门,将岁岁放进去,他那条厚围巾已经脏的不成样子。岁岁默默地窝在里面,一声不吭,有种微妙的心虚感。

连他黑色的高领毛衣上都落了几个灰色小爪印,显出几分狼狈。

“你的围巾我带回去帮你洗吧,但大衣和毛衣……可能得送干洗,我把……”

“你可别说把干洗费转我这种话,”周恪言淡淡扫了她一眼,将她后半句话看回肚子里,“我可不想年纪轻轻,英年早气死在荒郊野岭。”

南韫被看穿,无地自容地抿紧唇。

他看了她半晌,沉沉一叹,拉开副驾门。语气无奈又发愁:“走吧,送你回去。”

*

一路无话,南韫几度想开口,可看他冷峻的侧脸,又怕说错话更惹他生气,只好沉默。

车辆驶入旧胡同,在小区大门斜对面缓缓停下。

南韫正疑惑他为什么不进去,就听他嗓音低哑:“我就不进去了,你回吧。”

他看起来似乎更不高兴了。

南韫茫然不解之际,却见黑车对面忽然缓缓驶来一辆白色奔驰,远光灯打得刺眼。周恪言下意识伸手挡在她眼睛前,自己却直直望着对面的车。

南韫侧目瞥去,他眼圈发红,整个人却像是被点了穴。她正要伸手拉下他面前的挡板,余光扫过对面车——强光渐熄,光束后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第40章

前日傍晚,周家老宅中。

红木圆桌上琳琅满目地铺陈着色香味俱全的珍馐美馔,桌前围坐的几人却无人动筷,空气凝滞如冰,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坐在长桌尽头的人,是位年逾耄耋,须发皆白的老人。他虽鸡皮鹤发、唇色微紫,眼神却依旧矍铄如鹰。

正是周家老太爷——周世昌。

侍者恭敬地为周世昌奉上一碗暖寿羹,他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缓缓送入口中。

见他动筷,席间众人才相继执箸,却依旧无人出声,连碗x碟相碰的清脆声响也几不可闻。

周向松的妻子方曼文舀了一碗暖寿羹,笑盈盈地递给周恪言:“恪言,好久不见,你都瘦了,多吃些补补。”

周恪言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碗羹,慢条斯理地用雪白餐巾拭了拭唇角,仿佛未曾听见。

方曼文的笑容晾干在脸上。

周向松眉心一沉,声音冷硬:“恪言,没听到你母亲在跟你说话吗?”

“我母亲已经入土很久了,”周恪言挑眉,“周董贵人多忘事,总要我来提醒。”

周向松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阴声笑道:“恪言这孩子,如今是翅膀硬了,毕竟不要周家产业自立门户,总是要离经叛道一些。”

坐在他身旁的周砚低垂的头顿了顿,依旧默默进食。

家宴伊始,火药味便如此浓重,周世昌轻咳一声,餐桌上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正好人齐,寿宴的宾客名单刚送到我手上,你们都看看,届时招待上别出纰漏。”

周向松如今是周家的掌门人,自然是要先过目。

他逐行细看,目光却骤然在一个名字上顿住。

他第一时间看向身侧的周砚,强压怒气:“周砚。”

突然被点名,周砚下意识应声:“爸,怎么了?”

“你不是说……和那个女人分手了吗?”

周砚不明白父亲为何在此时提起南韫,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低声道:“只是暂时分开。”

“那你把她的名字写进宴请名单里做什么?”周向松将名单往桌上一拍,“我们周家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是个什么东西!”

周砚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砸懵,心头涌上巨大的疑惑:“爸,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还敢狡辩?”周向松恨不得甩他一巴掌解气,“没出息的东西!”

在他眼中,一个普通职工家庭的女人,根本登不得大雅之堂。本以为自己寄予厚望的小儿子只是玩玩,待毕业之后便可以利用商业联姻,将周家事业再次壮大。

可他的儿子,却像是被这个女人下了降头,死死抓着她不肯松手。人家都已经与他分了手,他还在那痴心妄想,简直丢尽了他的脸。

如今连操办老爷子寿宴这么大的事,他也敢擅作主张,将那个女人加进来,简直是糊涂昏头的货色!

方曼文忙护住她眼珠子般宝贝的儿子,按住周向松的手:“向松,你别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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