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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雪[撬墙角](98)

作者:雁下芦舟 阅读记录

他的衬衫不知何时已松开两颗纽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昏暗中,他的轮廓被月光勾勒得柔和而深邃,带着某种虔诚的耐心。南韫觉得自己像一座正在融化的雪山,表面仍维持着形状,内里却早已化为潺潺春水。

他停在那里,沉沉的呼吸拂过逐渐染上霞光的雪色。

南韫仰起颈子,手指穿过他的发,一声压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恍若雪崩前第一块碎冰的裂响。

雪山的寂静被打破,山脉中央跳动的是滚烫的岩浆,是奔涌的河——他听见她心跳如鼓,一声声敲击着他的耳膜。

昏朦光线下,他撑起身看她,看她眼中雾气氤氲,唇瓣微张喘息。

“冷吗?”他哑声问。

她摇头,却说不出话。

直到她全身颤抖如风中落叶,手指深深掐进他肩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他才终于抬头,吻住她的唇,将满口雪山的气息尽数渡还给她。

窗外夜色沉静,室内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汗湿的额头贴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从急促逐渐平缓,最后合成同一个安稳的节奏。

门外忽然传来几声狗叫,岁岁的脚步声哒哒响起,由远及近。南韫动作一顿,下意识轻轻推了推周恪言的肩膀。

他顺势松开她,平躺到一侧,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道:“……这傻狗,真会挑时候。”

南韫胸脯起伏,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绵软。周恪言侧过身,替她将滑落的被子拉上来,仔细掖好被角,又将黏在她脸颊上的湿发轻轻拨到耳后:“等会儿去洗个澡,别着凉了。”

她的声音还没恢复,透着沙哑:“你还好意思说……怎么这么无师自通。”

他的动作虽生涩,却有种莫名的勾人,将她的欲望撩拨得如潮水袭岸。

南韫预计凶狠地瞪他一眼,只可惜这一眼含了水,望过去反而显得毫无杀伤力。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韫韫。”周恪言满眼无辜,眉心那颗小小的痣在昏暗中若隐若现,衬得他的神情格外真挚。

南韫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确实是她先将他拽上床的。烧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她鸵鸟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想到在这方面,我们韫韫这么主动,”周恪言亲了亲她的发顶,“我很喜欢。”

她想推开他,却转头望见他的脸,话在舌尖转了个弯,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承认,其实自己也挺享受的。

南韫颤巍巍下床走进浴室,却发现洗手台上早已备好新的漱口杯、牙刷、毛巾与卸妆护肤品,置物架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全新睡衣和浴巾。

显然,这些不是临时所能准备。x除了今晚那桌精心烹制的菜肴,他还提前为她备好了这些——为一个不知会不会来的她。

即使是短暂的,这里也足够像一个家。

南韫唇角轻弯,打开了花洒。

身体过于疲惫,她便只草草洗了个澡。等到完成护肤流程躺进被子时,几乎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周恪言擦着头发走进来,浴袍腰带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白皙健壮的胸肌。

“你……怎么不穿衣服?”南韫抬眼一看,惊得有些结巴。

周恪言将毛巾随手搭在肩上,几缕湿发垂落额前,眼睫轻抬,睫下落下一小片阴影:“看都看过了,现在装没见过,难道是想赖账?”

又来了。

南韫闭上眼倒回枕头,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他拾起她一缕发丝,指尖轻捻过她的侧颊。

麻痒顺着脸颊漫上眼睫,她的睫毛抖了抖,便如蝴蝶振翅般睁了开来。

“干什么?”她明知故问。

周恪言笑:“不是睡着了?”

“被你吵醒了。”南韫没好气地皱皱鼻子。

“无赖。”周恪言轻轻点了点她作乱的鼻尖。

说完却没再闹她,只仔细替她掖好被角:“我知道,现在就算告诉你,无论是岚城还是垣安,我都可以是你的家,你也不会立刻相信。这段时间就先住在这儿吧,就当……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他说得轻描淡写,南韫却明白这些话绝非简单安慰。甚至连她的心情都考虑在内,生怕她产生丝毫不合时宜的负担。

她在被窝里轻轻点头。周恪言揉了揉她的发,低声说:“晚安。”

她小声回:“晚安。”

他笑了笑,起身要离开。

“你……睡哪儿啊?”她磕磕巴巴地问道。

“次卧,”他回头,“留我吗?”

“快走吧你。”南韫翻身背对他,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周恪言低笑着关上了卧室门。

*

一夜好眠。

南韫还以为自己睡眠质量提高了,一晚上都没醒。

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就水灵灵地病了。

南韫有气无力地缩在被子里,浑身烧成了小火炉,脸蛋都烧得红通通的。

周恪言拿体温枪给她一测,38.7℃。

“去医院。”

她扯紧被子:“不去。”

周恪言眉头皱得死紧:“你发高烧了。”

“那也不去,”南韫抬起眼,烧得朦胧的眸子湿漉漉的,声音带着病弱的黏糊,“你不是说……不赶我走吗?”

被这眼神一望,再冷漠的人也会心软的。

周恪言拿她没办法,只好买回一堆退烧药,每半小时测一次体温,三餐变着花样做清淡饮食。一边照顾她,一边电话处理各项工作。

两天后,烧虽退了,她依旧脸色苍白、浑身无力,病恹恹地躺着,下巴都尖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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