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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囚月(118)

作者:水初影 阅读记录

见着可进此院,孟拂月不嫌脏累,忙快步去提水桶,顺道扶大娘至旁侧石凳歇着。

大娘孤身留于家中,不出所料,这家主应是去了渡口。

她边使力做起粗活,边柔声问:“如此重活当男子来做,大娘的夫君何不来帮一把。”

“我家官人去渡口送货了,要明早才回,”大娘说于此,忽地猛烈一咳,吓得她停下手中活,“咳咳咳……”

孟拂月在侧为之倒水,关切地问:“大娘快坐下饮茶,咳得这般厉害,瞧过大夫了吗?”

“陈年旧疾,不碍事的。”大娘饮着清茶,笑着摆手,语气极为和善。

越听大娘道着无碍,她便越感心焦,说什么也不让此人操劳了:“大娘有咳疾,还成日劳作,当心累坏身子,得不偿失,今日的水便由我来打。”

于是她继续打着水,不与大娘多言,唯等身侧之人带起话头。

姑娘并非是村中人,蓦然现身在山脚,难免让人心起疑虑,大娘左瞧右看,见她衣着淡素,姿态端雅,似那大家闺秀,更觉怪异起来。

“姑娘来此山中,是为何事呀?”大娘双手捧着茶盏,闲谈似的问她。

哪知此话刚道出口,大娘便见这姑娘低眉抖了抖娇躯,再抬袖擦拭起眼角,竟是潸然泪下,像忆起了许些悲痛的往事。

“我离家遇了歹人,路引被收,还被卖入京城为奴……”孟拂月秋水明眸落下珠泪,其泪一颗颗地滚落,沾湿了衣襟,着实惹人怜爱,“今早逃了出来,我……我不知当去何方。”

听她是遭遇了掳掠,大娘霎时蹙眉:“姑娘家住哪儿?”

她想了想临近的郡县,泪眼盈盈地说着谎:“我家在连州,可身上没有路引,躲不过官府盘查,何地都去不了。”

“连州……”轻念这地名,大娘若有所思,自然而然地想到自家夫君上,扬唇浅笑。

“姑娘莫惊惶,我家官人许是有门路,等他回来,我替姑娘问问他。”

说了诸般之多,她千等万等,等的便是这句话。

“大娘这么待我,让我觉得好生亲切,就好似……好似是我亲娘一般。”孟拂月闻言哭得更是伤心,抽噎着抬起头,眸框里溢满水波。

“我自小没了娘亲,将来若有机会,一定孝敬大娘。”

第55章 躲避(1) 那就接着找,去城外搜寻。……

大娘唯提其官人, 却只字不谈子女,宅子里也无他人居住的迹象,这对夫妇当膝下无子, 瞧她便如瞧亲闺女一样。

想于此处,她哭天抹泪,拿出块绣花巾帕拭过泪痕,满面红妆都要哭花。

此情此景, 一姑娘走投无路跑至深山,谁见了都感同情。

望她哭湿了方帕, 大娘匆忙将自己的递上:“姑娘实在可怜,若你那阿娘还在世, 铁定要心疼死。”

“命数如此, 我早就认了……”孟拂月颤悠悠地打开钱袋,细数袋中的几个铜板, 小声问, “大娘可知,这附近有客栈能留宿吗?”

她盈盈地再抹双颊的泪水:“最好是价廉些的, 我身上带的盘缠不多,许是只能住一两晚。”

姑娘仅是欲寻一地过夜, 大娘心软如棉,转而望起院中的一间偏房:“不就是留个宿,院里正巧有间屋子空放着, 常年无人居住, 只堆了些杂物。我待会儿去收拾出来, 姑娘不嫌弃,可住上几日。”

“那得多添麻烦呀……”她瞥了瞥院角似柴间的耳房,眸色微深, 唇角还扬着忻悦的笑意。

“一点也不麻烦,”就此下了决意,虽只听了三言两语,大娘怜悯于心,着实不忍弃她在外,轻柔地握上她两手,笑道,“官人总不归家,我独自闷得慌,若有个姑娘能陪我说说话,我高兴着呢。”

孟拂月难以为情,轻笑地止下抽泣:“那我将所剩的银钱都给大娘吧,不能白住大娘家的屋房。”

既是好意收留,哪还会索要银钱?大娘休息了一阵,真去那耳房中清理起堆放的杂品:“姑娘这些银子就存着留路上用,我真不缺的。”

自此,今晚的住所便算有了着落。

此村偏僻,住这院墙一角可隐下行踪,那人难寻到,于她而言是最上策之选。

房里摆了张木质窄榻,床板极其坚硬,她挑剔不了太多,将行囊一放,倒于硬榻上便酣睡过去。

那粗累之活她却也没做过,打完几桶水就感腰酸背疼,已无心再去想后续的打算。

这一觉睡得很久,兴许松下戒备,得片刻宁静,不受那人的侵扰,她才能真正安稳地入清梦。

在睡梦里,孟拂月隐约听见有人叩门,大抵是大娘呼唤着一同用膳。

走出屋舍时天已黑了,破旧的院墙上点着两盏煤油灯,微弱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心怀感激地与大娘闲聊,知晓了少许关于这家人的事。

从闲谈中她知,大娘名唤赵翠,因得了场大病歇于宅中,平日干些简单的农活,其夫君吴邈是名盐商手下的货郎。

她若想远离上京,去往连州,还得投靠这位素未谋面的吴大伯。

此夜恬静,她前思后想,心觉等吴大伯回来再说不迟,就阖眼安睡了一晚。

翌日拂晓十分,孟拂月听得大娘轻唤,闲适地坐到石桌旁,面前放了碗白粥,桌上菜品颇多,她动筷一尝,极合口味。

尝着的菜肴她不曾食过,孟拂月弯眉浅笑,随然问:“此菜丰盛,这都是大娘做的?”

赵翠洋洋自得地点头,将拿手的几盘朝她轻挪:“家中来了客,我自然要用心招待。就是不知我种出的野菜,可合了姑娘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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