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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台囚月(149)

作者:水初影 阅读记录

好在众人平安无事,他便不揭她旧时伤疤。

“我不愿嫁给谢大人,别家的公子我都是愿的,”眸中颤动着浅浅泪光,孟拂月揉了揉眼眸,向这重逢未多久的表哥道起怨言,“可爹娘似中邪了一般,非要我成这门亲事。”

孟元钦一怔,瞧其神情,分明是将那谢大人憎恶到了骨子里,蹙眉又问:“妹妹竟如此厌恶这桩亲事,为何不与叔父道清楚,退了这婚?”

“爹娘皆觉这门婚事好,哪会听我意愿?”言于此,她退无可退,佯装委屈地落了几滴泪,有意无意地轻道爹娘的不是。

“我也算是倒了个大霉,此生要和一个不爱的人度至白头。”

她哭得越是可怜,孟元钦便越感心疼,如此娇柔的女子,当是被呵护于掌中的,表叔父怎能不顾她意愿便将人送出。

寻常姑娘家他定是管不着,可眼前的女子是他表妹。

孟元钦愤懑一瞬,极为同情地替她说着公道话:“我曾在京城与妹妹玩乐时,就对叔父叔母有好些做法不苟同,当时想着你还年幼,该是要听爹娘的话,便未插手。”

“哪知妹妹连婚事都不得由自个儿做主,叔父这是将妹妹往泥潭里推。”愤然叹出几声气,他仍拢眉心,为她这处境犯了愁。

孟拂月眼望表哥忿忿不平,索性垂下眼帘,似啜泣般低喃:“元钦哥哥,我想不着法子了,我如今只想逃了这桩婚事,为自己活上一回。”

未料她竟是想逃婚……

他闻语一滞,愕然回望,惊讶她居然有这胆大之念。

缄默好半刻,孟元钦轻瞥院中景致,小声再问:“拂月妹妹当真想逃?”

“哥哥家住连州,走时可否将我也带了去?”孟拂月万分笃定地点着头,恐被旁侧的府卫听去,道得极其谨慎,“我待在此处,成日以泪洗面,实在难受。”

表哥欲言又止,愁容渐起,似陷入了两难之境:“可逃婚乃是天大的事,妹妹容我想想,等我做些思量,再同妹妹说。”

毕竟逃的是谢大人的婚。

那谢大人是何许人也,如今已算是朝堂之上最风云的人物,又颇得陛下钦赏,孟元钦犹豫未决,深思熟虑后含糊地道了句,便朝她拜别。

京城东市的街巷车水马龙,醉仙楼里宾主尽欢,二楼雅堂内,几个年岁相仿的商人。

杯觥交错,时不时瞧向楼阶,等着一人到来。

又过去两刻钟,孟元钦姗姗来迟,快步坐入席中,向在场把酒言欢之人难乎为情地赔着礼。

终是等来了孟兄,身侧一名商贾满脸堆笑,好奇地问:“孟兄方才去哪了?我们几位弟兄可是等了近半时辰,仗义得很。”

孟元钦随性地摆摆手,深知道上的规矩,饮下几盏迟到的罚酒:“碰着个多年未见的表妹,便多聊了几句。”

“诶?孟兄说的表妹,我倒是有些印象,”闻听是孟家的表妹,那商贾便知他所言是哪个姑娘,伸手比划起来,“那时她还只有这么点高,整日跟在孟兄身后要冰糖葫芦的。”

“那么久远的事,你都记得?”孟元钦淡然一笑,还真被这弟兄说中了,眉眼一柔,忽而细想十年前那些模糊的过往。

谈及他表妹,身旁的青年倒念起一件事,记得较他清楚:“我印象深刻,是因有回孟兄染了风寒,把那表妹急得到处去找大夫。”

“那般小的女娃,攥着钱袋在大雪天里敲各处医馆的门,我瞧她手都冻红了!”商贾长叹一息,那日的景致似在脑中挥之不去。

第74章 表哥(2) 杀了我,这婚也就成不了了……

纵使是骨肉至亲, 也鲜少能做到这样的,更别提是远房表戚,桌旁的几人纷纷咋舌,皆感慨起他这位表妹情谊笃深来。

其中有人豪迈地一拍桌, 叹息着接上一句:“都做到这份上了, 居然是表妹?即便说是亲妹妹,我都信!”

听着此事, 更有旁人尤为懊恼:“我家中有个胞妹, 这比来比去的,也没人家表妹好啊。”

孟元钦心下震颤, 想弟兄道的话语, 又想几刻前见着的姑娘。

她愁容满脸,在他跟前不住地抽泣, 唯想逃离那座府宅。

表妹啊……他暗暗默念这词,容色复杂, 心底更加五味杂陈。

京城的冬天乍雨乍晴,白日还是晴朗的,落夜后便有微雨飘洒,雨点子如冰粒洒于窗台上,直叫人想阖窗早点入睡。

然而心事深重, 怎般都睡不着。

孟拂月安静地蜷缩于榻角, 现下除了碰巧遇上的表哥,她再想不出有谁能助她离开。

谢大人权重望崇,表哥心有顾忌也在情理中, 她不敢对此抱有太大希望,可她穷途末路,着实不想再受那人欺骗, 不想一辈子被那人死死拴着。

那疯子的钱财,她已不想去挥霍,只觉不管怎样发泄,都泄不了她心中积攒的愤意。

他本也不清廉,她靡费得多,他便受贿得多,那样耗着实在无趣。

思忖至深夜,孟拂月仍无困意,她起身走去沏茶,门外忽然传有莲儿的呼喊。

“孟姑娘!孟姑娘睡了吗?”

莲丫头急切地拍打着门扇,她见势一开,瞧着婢女惊恐万状,额上被吓出了冷汗。

“奴婢适才去送茶,无意间看到大人在榻上发抖……”支吾其词地道着所见的一幕,莲儿畏怯地握住她的手,发颤道,“奴婢害怕,姑娘可知,大人是得了什么病症啊?”

想必是寒毒发作,他不慎被莲儿瞧见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还亮着灯盏的寝房,困惑他此回竟没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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