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154)
她听出话外音,心寒如冰。
愤恨与绝望相交,孟拂月沉着桃面,切齿低喃:“大人卑鄙,耍小人手段,定会有恶报……”
“如此还不应,看来月儿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未听着想听的,了然般轻点着头,眉眼乍然一冷,随即下令,“接着打。”
“啪!” 长鞭重重地打落,每一声伴随表哥的吃痛轻哼,将她的意志碾碎。
从今往后,她似是再不会有一点盼头。
“我嫁!”
良晌,她瞋目高喝,秀眸浸满泪水。
要不……嫁了吧。
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循环反复,她还在坚持什么。
她还在……坚持什么。
拳头被紧捏着,孟拂月悄然哭泣,迷惘重复道:“我嫁……”
“我愿意和谢大人共结连理枝,同心齐比翼,”笞刑依旧未停,她扯上身旁之人的袍袖,泣不成声,“大人别再打了,别再打了……”
“啪!”
暗房余下清晰的鞭挞,打在心上较刀刃剜来还疼,她攥紧其锦袍,噙着泪恳求。
谢令桁抬声制止,命奴才停了下来:“她既然都应了,你们还要鞭打?”
私刑戛然停歇,他得偿所愿,微敛住戾气,唇角扬起得意的笑。
表哥无需再受刑,孟拂月定下心,忽又望谢大人握着她的手腕就往旁处去。
“走,让我瞧瞧月儿是如何心甘情愿,如何死心塌地的。”
要去哪?他想做什么?
旁处屋角仅悬挂着一块帘布,他拽着她,要做什么?
她意乱心慌,被迫跟步向前:“大人要我去哪?”
“不是说同心齐比翼吗?”倏然放手,谢令桁抵她于帘子后,低劣地发笑,“就让表哥看着,看我们比翼双飞,鱼水和谐……”
语罢,他狠然抽落她腰际上的衣带,裙带掉落,惊得她忘了喊叫。
衣裙立马散乱,他转而又去解着紧系官袍的玉带,引得她再度抽咽。
恍然知晓他欲做之事,她泪眼婆娑,惊怖地望着他。
他想让表哥目睹着,目睹他们缠绵欢爱……
孟拂月大惊失色,此景令她想到往日的容公子,赶忙哀声哀气地求:“妾身错了,妾身不应当在大婚前逃跑,求求大人……求求大人……”
他以着身躯遮挡,却偏不拉那帘布,这一举是在泄愤,更是在将此二人羞辱。
看这一幕,孟元钦愤怒难忍,下一刻便破口大骂起来:“敢这么对拂月妹妹,简直狗彘不若,衣冠禽兽!”
“不要看!”她呜咽般低喊,哭声如同破碎了一般,眼眶已然湿透了,“元钦哥哥不要看……”
孟元钦满脸赤红,额间青筋暴起,痛骂不止:“传言谢大人渊清玉絜,我呸!不过是个人面兽心的无耻之徒,不顾廉耻的害群之马!”
“难怪拂月妹妹不肯成婚……”这下是明白了困苦,表哥怒火熊熊,今夜是看清了这位朝官真正的面目,握拳怒吼。
“如此宵小之辈,哪位姑娘嫁来,都是被糟蹋!”
哪料得谢大人听得不亦乐乎,他不甚在意那谩骂之语,唯哂然一笑:“表哥可想好了,骂得越狠,等会听到的哭声就会越响。”
第77章 挣扎(1) 你觉得我可怕吗?
“拂月妹妹……”孟元钦听言一滞, 为她着想,便再骂不出口。
衣物被褪落的刹那,帘子被顺势拉阖。
表哥瞧不见帘内的景象,只觉万箭攒心, 痛不欲生, 恐她是要被欺负个透彻。
“阿桁,我都愿嫁了, ”七慌八乱之际, 孟拂月哭哑了嗓,双眼也哭得肿胀, 呆滞又迷茫, “我都愿成婚了,阿桁还要我怎么做……”
她脱口唤的“阿桁”, 唤出时才想起表哥还在,她怎可唤得这般亲昵。
然此刻已在乎不得表哥, 她害怕这样的他,害怕极了。
耳闻此言,谢令桁竟停住了举动。
他低眸看她褪至脚边的衣裳,其衣扣散落不齐,又抬眸, 与她四目相对。
没人能猜出, 他在想什么。
心绪处于惊吓中,孟拂月杏眼含泪,眼神惧怯, 身子死命地往后缩。
“回去吧。”他蓦地说道,语声很轻,像只让她一人听。
见她缩身一动不动, 谢令桁侧了侧身,给她让出一条离开的路:“我让你回房去。”
可以……可以回房了。
她怔怔地蹲了身,将皱乱的衣裳穿回,再木然掀开帘布,魂不附体似的回到厢房。
自此夜后,她整整躺于榻上躺了两日,饥渴难耐也未动分毫。
若是这样死去了,真可得到万分解脱,她呆呆地想,诧异自己竟有了轻生的念头。
表哥被他关押着,此婚她是定要成了,孟拂月两眼干涩,已哭不出来,只得安静地思忖。
来送膳的莲儿见着孟姑娘静躺在榻,端来的膳食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她始终不来尝一口。
孟姑娘似乎失了神魂。
姑娘不进食,莲儿心下担忧,心忧她是真的得了何种病症,该让大夫瞧一瞧。
可大人似也在气头,思绪极为不佳,孟姑娘变作此模样,他也没来看望。
大寒已过,冬日将尽,这日午后琼花飘落,白雪如玉,将府邸覆得一片白茫茫。
再度端着午膳走入时,莲儿惊喜地见姑娘已下榻,正坐于窗前赏雪。
婢女浅笑地站于她身旁,和她一同赏着房外的雪景:“孟姑娘在赏雪吗?还是在赏雪中的红梅?”
“莲儿,这雪怎么下不停啊……”瞧观良久,孟拂月疑惑地发问,边问边伸手,去接了接飘洒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