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161)
公子说着“始终”,她当即明白,自己有多难堪与可笑。
不过不打紧了,二人无情无念,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公主寻着了新驸马,容公子娶得美妻娇娘,被卷入的人好似都有了归宿。
她莞尔道了几句客套话,再目送公子走正堂去。
“真好,所识之人都弃旧迎新,过得安康喜乐……”感怀几刻后,孟拂月步去石亭吹着冷风。
吹了片晌,她竟在亭中睡着了。
紧系枝头的红绸因沾过雨露本是颇为粘稠,经过风吹日晒又干了透,冬末的细风里混杂了丝许暖意,寒冷已过,芳春真要到来。
第81章 无望(1) 你若死了,我同谁成大婚去……
难得在亭台下酣睡, 她再度睁眼,瞧薄暮冥冥,远山隐没至暮色里,该要回房去了。
府邸的大门在不觉间已被阖上, 院里只剩了下人忙碌地走, 孟拂月回至厢房前,还没靠近, 忽地顿住脚步。
她听见有他人在屋内。
恍惚间, 她还听见了铁链晃动时的碰撞声。
铁链?惧怕之感隐隐漫上心头,眸前浮现的最早被锁贮月楼的景象, 她不敢推门了。
可一直这么僵着, 也躲不过去。
她迟疑地伸手,将虚掩的门扇轻推, 真见所想的那人闲坐在床榻,响动是从他手中发出的。
他当真取来两条锁链, 攥于手里悠缓地摩挲,面上还挂着柔和的笑,看得她骨寒毛竖。
“你去见他了?”谢令桁笑得极其和悦,问出的话语却令她脊背发凉。
他是在说容公子,在介意她与公子走得近了。
然她和容公子本没有什么, 偶然遇着, 仅是道了几语寒暄话,此后许是都不会再见。
站在原地未敢妄动,她心有委屈道不出, 沉默良晌,才犹疑着说了几个字:“容公子来拜贺,我只同他说了几句话。”
“这铁链许久没拿出来用了, 我方才看时,瞧锁上都落了灰,”眸光一落,落到锁链上,谢令桁照旧柔笑,像在和她闲谈一般,“不过无碍,我擦拭干净了。”
“月儿听话,过来坐下。”他轻拍身侧空位,命令般让她躺至枕边来。
孟拂月发颤着脱鞋上了榻,她深知不得违抗,身在府宅,逃也逃不到哪去。
刚一躺下,就听两声“咔嚓”响于手腕,她蓦然畏惧起来:“容公子成婚了,和他一道来的,便是他刚娶进门的姑娘。”
镣铐将她的皓腕扣得死,她真与玩物无异,此时被他牢牢捆绑,任他嘲弄亵玩。
“他娶妻成家,月儿还想他?”清眸透出的讽刺之意愈发明显,谢令桁伏于她娇躯上冷笑,根本不信她的解释。
他一口笃定,她与容岁沉有私情,如此思索着,便毫不留情地脱起她的衣裳:“月儿的心思,从来都瞒不过我。”
“大人快放开我,”裙裳零零碎碎地被褪下了,孟拂月感身子发凉,本能地挣扎,耳边锁钥清脆地响,“我再不见他了,再不见了……”
先前被关阁楼时,她也被这样锁过,可那时的他只锁住她的手脚,未做旁的低劣之事。
现在要这般欢好,她着实难以接受……
撇头思忖了几瞬,在铁索相撞声中,她忽就瞪大秀眸,呜呜了几声,低吟便被灼吻吞噬。
下意识挣揣之时,她感到手腕很疼,铁链尤为冰凉,冷意从玉腕一点一滴地传来。
可又像被什么灼烧着,心里头燃了几团火,突如其来的热气欲将她淹没。
孟拂月唯觉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间。这人把她毁得彻底,还要做她的夫君,利用大婚捆缚,缚住她的自由,她太恨了。
分明是冬,房内像溢满融融春色,她目光迷离,不由地闭了眼。
求了几句,她忽就不想恳求了,没过多久,她便没了声,面容失色,只剩一片空洞灰败。
看娇人儿面上挂着珠泪,他也不留丝毫情面。
谢令桁看她仍是死气沉沉地阖着眼,兴致少了大半,便哑嗓道于她耳旁:“睁开眼,别闭上。”
语落,她听命地睁眸,眼眶里已满是泪水,那长睫微微一颤,清泪就从眼角滚落。
面对这天姿娇色,他眼梢发红,实在爱不释手,更是想困她在枕边:“你得知道自己属于谁,谁是你将来的夫君,又是谁在与你行榻上欢。”
他似乎还在吃味,吃她与容公子的味……她甚是不明,这醋意是从何而来。
“大人……是大人……”孟拂月抵不住这攻势,哀声恳求般回答,双手仍被桎梏于铁环中,丝毫也动弹不了。
听闻答语兴奋非常,他语声又哑了几分:“月儿,唤我名字。”
“阿桁……”听罢边啜泣着,她边抖着唇瓣乖顺地唤,“阿桁……”
“我求你了阿桁,不要这么折磨,唔……”她身软如水,使不出微许力气,到最后只咬着下唇,眼泪都流干了。
还未入春,那个傍晚却热意灼人,伴随热潮涌过,烧得她全身酥软。
道不清当下是何感受,仿佛是一瞬间坠到了深渊下,又被人用绳索强行带回。
她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至少他该心满意足了,然而枕旁男子却没给她解去镣铐。
他独自更上端庄的锦袍,将床被盖在她的身上,便一声不响地离了耳房。
混蛋……
孟拂月暗自于心底骂了数声,因怒意不得释放,便胡乱地拧动皓腕。
随即手腕有痛意蔓延,她暗暗泄着怒意,随即精疲力竭地沉睡去。
几时辰后,仍处于睡梦中,她是被铁索声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