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98)
“是是是,你快将那边的衣物收拾好,明早便要启程了。”说不过这丫头,孟拂月连声敷衍地应答,只盼着快些离于此地,过自己的舒坦日。
次日晃眼便来,宣敬府外落叶铺满地,奴才还未来得及清扫,一大清早便停了辆马车,似遵了命令,在等着什么人。
大人忙于案牍、公主更是不待见,她似乎不需辞别,只身默然离去便可。
孟拂月坐进车厢,鸾铃声隐隐没入风中。
她当真回至贮月楼,眼望院落外无人把守,不见他曾经安排看守的侍从,桃颜上的喜色更深。
朝思暮念的心愿终是达成,她得了自由,自然是先想去街巷走走。
再者,容公子提及的钱府马夫,她也可去找寻一二。
孟拂月攥了攥袖中的纸条,将其攥皱,再迈步从容地走向街市去。
街巷里行人如织,四面八方地来来去去,两旁人声鼎沸,她寻了家茶馆入座,向掌柜点了壶上好的云华。
她靠窗而坐,展了纸张瞧看上面的居址,刚呷了两口茶水,就听旁桌的几名茶客正品茶议论着。
谈论的内容,恰好是关乎爹娘所道的废黜太子之事。茶肆内嘈杂,但因离得近,她留意着可隐约听到些。
那桌有个清秀端正的书生,身着素净长衫,手握未展开的折扇,饮了半盏清茶,同说书先生一般启着唇:“我刚听闻,陛下似要废长立幼,愈发器重七皇子,想来太子岌岌可危啊。”
谈起朝不虑夕的太子,便顺理成章地念起开药堂的孟氏,旁侧略为粗犷的彪形大汉豪迈一笑,听书似的发问:“太子若被废黜,太子妃跟着遭殃,那孟家岂非要愁得睡不着觉了?”
“你说的是孟家庶女。”书生以折扇轻敲桌案,意味深长地道着其中的乾坤。
“别忘了,还有个长女在呢。”
话头莫名转到她头上,孟拂月不禁微滞,悄悄转头看向窗外景,生怕有人认出她来。
都说年长的福薄,年幼些的是鸿运当头,轿子一劫,庶女摇身变太子妃,当下怎还能靠起落魄的嫡女。
大汉不解,蹙着眉饮下剩余的半盏:“那嫡长女去了趟匪窟,失尽了清白,至今未嫁。孟家能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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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推推亲友同类型连载文!
文名:《清冷权臣的逃婢》,作者:白和光
甜美通房和偏执封建大爹,1v1炸裂级强取豪夺,酸爽狗血刺激,十级火葬场!!
第44章 药奴 他将那鱼捏死了。
“这就是赵兄孤陋寡闻了, ”书生将水墨扇一开,顺着此话忽就扯到另一人上,“近来那官运亨通的谢大人, 赵兄当听过吧?”
话中提及的大人如今已是家喻户晓,凭借宣敬公主之势一步登天,鱼升龙门。
大汉点头,提壶再斟一盏茶, 顺手为对面的弟兄也斟上:“那是自然,如此大的人物人尽皆知, 短短数月扶摇直上,我就算再不闻窗外事, 也知这位大人。”
话中的人早已是街谈巷议, 书生晃动扇子,垂眼压低了嗓:“有趣的在于, 谢大人对孟家嫡女……那叫一个情有独钟啊。”
大汉越听越迷糊:“可大人身为驸马, 敢对外头的花草动心思,不怕被公主降罪?”
“这不在闹和离嘛, 这几日,听公主府的奴才说, 是因公主对两位面首生了情,才有这事态,”咽下杯中茶, 那书生隐晦相道, “但真相如何, 谁又知道呢……”
“如此大好的机会,孟家不将女儿嫁出?”一旁不语的小厮听得起兴,不自觉地插嘴一问。
书生再次将语调压轻, 左右张望,答语尤缓:“传言是有这打算,只是孟姑娘誓死不从,这事便这么拖着……”
她成驸马侍妾的事,始终见不得光,孟家顾及着颜面便没外传,想必公主也是此意。
却不料传成这模样。
传言像是她不识好歹,偏不应谢大人的心悦之情。
孟拂月赏不进景,品不下茶,心里头堵着口气,极难消去。
她待不住此地,起身要走,被路过的堂倌轻唤。
“姑娘,银两还没付呢。”堂倌逢迎作笑,弯腰奉承地伸了伸手,讪讪道。
方才被气得险些忘了付茶钱,孟拂月取了银钱递上,走出茶馆就叫了辆马车。
车轮辘辘,马车向着纸上书的宅邸前行,她坐于舆内,闭目静思起茶客之言。
大人掌权夺了势,从平庸不起眼的探花郎变作吏部尚书,心觉无需公主这株金枝照应,便狠心撇去,自成高枝,由他人攀附。
道理听着简单,可真正筹谋到这一步的人少之又少。
她心下慌张,料想再这么下去,此生都难逃。
寻思之时,马车悠缓地停于一条巷道,孟拂月掀开帘,一间茅屋坐落于简陋小院。
院门敞着,院里有衣衫褴褛的老者在日晒休憩。
老人握着竹杖,面庞消瘦且方正,正捋着颌下飘逸的轻须,不多时便察觉门口有位姑娘观望。
这姑娘面若芙蓉,气质如水,他是识得的。
半年前大婚被劫轿,由经被掳匪窟一遭,此女乃为孟家未结成婚的长女孟拂月。
“姑娘是来找何人?”老人觉她静立在院前不动,率先问道。
容公子只道了马夫,却未告知年纪,她不确定,怕认错了人,环顾着问道:“大伯家中可有妻儿?”
老者困惑地摇头,走前将柴门大开,示意她进院详谈:“老夫此生未婚娶,姑娘问这个做甚?”
若在寻常时,孤身走入他人私宅,她定是不敢,可她又仔细瞧了瞧,这破旧的宅院似真的唯住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