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乔木(29)
如今尹相看似是极其器重他的,事无大小,都会派人告知他,t也重视他的意见。
但,江潮生并不会掉以轻心。
一来,不同于他以往熟知的那群废物官员,尹相之所以能安稳坐在如今的位置上,正是靠着自己的手腕和能力。
一个有手腕,有能力的人,不容易被轻易懵逼,也不会随意交出信任。
二来,从一开始,江潮生便不打算一辈子居于人下,受限于人。
为尹相做事,只是他来到长安城的第一步。
江潮生处理完公事,正要着手安排私事,翻出书柜夹层中的纸张,看着密密麻麻的文,他再次想起了江乔的泪眼。
泛红的,不屈的……
不能置之不理的。
“姝娘……”
姝娘正在切菜,听到熟悉的声音,差一点把自己的指头砍到,“公子,你怎么出来了?”
“你可有闲暇?”
姝娘点头。
江潮生礼貌道,“我这里有一封书信,麻烦你帮我跑一趟。”
姝娘洗了手,往围兜上擦着水珠,“好。”
江家一直按月给她薪资,拿钱办事,她不觉得麻烦。
这是该做的。
她接过信,翻阅了一下,并未瞧见了地址,自然而然问,“是送到哪儿去?”
江潮生:“临江阁。”
“啊?”姝娘惊讶。
江潮生笑而不语,显然无意解释。
她不再问,收住了声。
等姝娘走远了,江潮生一人待在小厨房中,从袖中拿出纸张,仔细查看着。
上头详细记载着,今早发生在临江阁的一切事宜。
也包括,江乔离去后,尹骏同萧晧的对话。
目光到了最后的落款,是那位黄管事的名字。
或许是清楚江乔同他的关系,对今日的意外,黄管事很是抱歉自己未及时出手阻止。
装模作样关怀了江乔几声。
但下一句,又问,这是否也在他的计划中?
看似恭敬,也有试探。
哪怕再忠心的下属,也难免各怀鬼胎。
江潮生不意外。
他将纸张递入灶台,注视着火舌卷起,吞噬了纸张。
待到灰烬落定,他面不改色地离开了此处。
有些道路,一旦踏出了步子,就只能继续走下去。
不止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江乔。
第15章 尹蕴
江乔患得患失了起来。
她认认真真观察了江潮生好几日,想从他的行为举止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以此证明,有惊世骇俗念头的不只是自己。
可惜,不知是他藏得太好,或是还未开窍,江乔一无所得。
这日,他又要出门。
江乔追了出去,“要去哪儿?”
江潮生停下脚步,解释,“尹相有要事。”
江乔将手中的伞递过去,“看天色,说不定要下雨。”
江潮生接过,笑,“好。”
忽然,他伸出手,轻拂过她的发。
江乔羽睫微颤,仰起头,忍不住看他。
他的指尖落着柳絮,该是方才从她发间捻起的,是绒绒的一抹白色,只停留几息,顺风而舞。
“春末了。”江潮生微笑,又叮嘱了几句,说着乍暖还寒,春捂秋凉。
江乔也发现了春的逝去。
在江潮生身上。
天气转暖后,他面色也好了许多。
若从前的江潮生是一尊叫人望而生畏的玉人,那如今这玉的质地好了许多,至少摔不碎。
还有泛着润色的唇,锦上添花。
江乔目不转睛,只顾得点头。
他说东,她点头。
他说西,她也点头。
江潮生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没睡醒吗?”
“啊?”江乔的确是刚醒。
江潮生但笑不语。
等他走远了,江乔才发觉,自己方才这幅模样,很像是一只得了病的小鸡仔,米要啄,眼翻着,很是鬼迷心窍。
她用力拍了下脸蛋,重重呼出一口气。
院子里头,姝娘在晒衣服。
江乔上前搭把手。
还是装作不经意,她问,“姝娘,你说,兄长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呢?”
“公子吗?”姝娘抖开衣服。
江乔附和,“嗯,对,是兄长。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太急,江乔差点没有捏住衣服,幸好有小拇指勾着,湿衣服没有掉在地上。
幸好,姝娘有一点天真可爱的笨。
“我想想。”姝娘伸长臂,将衣服一边挂在竹竿上,冬装难免厚重,江乔绕到对面,帮她一前一后,调整着细处。
“至少要长得漂亮。”姝娘认真想。
江乔应,“自然的。”
美人配美人,是情理之中,否则是糟蹋了美貌。
姝娘又道,“心地要好,待公子也要用心。”
江乔眸子一转,“自然要待兄长好,否则,便是怨偶了。”
前半句,被她有意忽略。
但江乔绝对不会主动承认,自己是个坏姑娘的。
“还有吗?”
一盆衣物见了底,晒衣服的活结束了。
“还有呢……”姝娘总算察觉了异样,侧过头,直直看向了她。
江乔睁大眼,尽可能理直气壮地对视上去,“怎么了?”
姝娘还是一言难尽地注视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个道理,江乔知道,却从不奉如圭臬。
若人人都能做吴下阿蒙,这世间就再无蠢材和智者之分了。
可万一呢……
万一,姝娘是璞玉……
江乔不动声色。
“小姐。”
“你说。”
姝娘神色古怪,“你不会听说了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