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15)
言讫再次转背离开。
春棠捡起那油纸包轻嗅,打开一瞧,正是几块还热乎的米糕。
钱映仪一怔,凑巧刮来晚风,她原有些理直气壮的气焰霎时被吹得散了许多,俄延几晌,才接过那油纸包,埋首轻咬一块。
几块米糕下肚,钱映仪好受了些,再等秦离铮取来吃食时,眼色也灵动几分,自顾在园子里将那些东西挨个吃进嘴里,也吩咐小玳瑁领着秦离铮去填饱肚子。
绕着园子消食时,钱映仪在前头缓缓挪步,夏菱与春棠侯在两边,两个侍卫折返回来,自然不近不远地跟着。
钱映仪吃饱喝足心情大好,披着披风倒不觉得有多冷,一张俏丽的小脸稍显红光。
园子里静静的,没几时,春棠旋身望向两个侍卫,朝二人招招手,示意二人近前来。
秦离铮转去钱映仪正面,就见她朝自己眨巴两下眼,话语里的火星子散了许多,“你还算表现尚可,今日也替我挡了吴念笙,就当抵过,日后你与小玳瑁一般,也是云滕阁的一份子。”
“谢小姐高看。”
小玳瑁被春棠打击过,一顿饭的功夫又忘了个干净,见钱映仪唤自己,高高兴兴往一旁站,问:“小姐有何事嘱咐呢?”
钱映仪罕见嗫喏着两片透红的嘴唇,拖了片刻,才轻声问:“你们觉得,下回再见到燕三郎,我该怎样做?”不忘抬手向春棠比划。
四人皆是一愣,夏菱头个回过神来,乐滋滋抚掌,“奴婢觉得,或许投其所好?”
春棠抿抿下唇,脸皮薄些,不曾有动静。
小玳瑁睁着眼把春棠偷瞥,轻飘飘沉醉在她的侧颜里,“时常在他眼前露露脸呢?我是男子,我觉着就是如此,先让他习惯您的存在,时日久了,您倘或是一段时间不出现在他眼前,他兴许浑身难受抓耳挠腮了...”
其实几人会错了意,钱映仪只是想能与燕如衡多几番交流,如此一来,她也有机会多欣赏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她正好旋裙至一处墙根底下,见还有一人未答,便问:“你觉得呢,林铮。”
斑驳的树影打在她冷白的脸颊上,这还是她这几日朝他露出的第一抹和善的笑,与方才张牙舞爪的模样比起来,娴静许多。
秦离铮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懒于对小情小爱琢磨,只睇她一眼,连嘴都没动一下。
“...就知道你不懂,你个武夫懂什么?”钱映仪未听到答案,鄙夷转身,提着那盏黄纱灯笼隐进后院,单方面结束这场没头没尾的临时起意。
她走后,小玳瑁高高兴兴凑过来搭上秦离铮的肩,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搭腔,“小姐想听什么,你顺着她说几句就是了,做哪样一声不吭?你瞧我说的就比你好…”
“你是指你借故说给春棠听的那些?”秦离铮推开他的胳膊,眼里那点星光黯淡下来,鄙夷哼出一声笑,“她听不见,你自演自乐也算?”
言罢转背离去,剩小玳瑁涨红着脸,被戳破心思又羞于承认,暗戳戳往他那处指了指,没好气道:“怪不得小姐说你不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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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玳瑁:你懂什么?[愤怒]
一扭头望向春棠,比划半日:春棠,你说是不是?[可怜]
春棠:[问号]
第6章
是夜深沉,云滕阁内静了下来,因白日屡次用过米糕的缘故,钱映仪侧身蜷缩在被衾里,陷进了拔不出脚的梦魇里。
很是奇怪,旁人的梦境向来是遇着阻碍或惊险就乍然醒来,钱映仪这梦却像生出了几颗钉子,要把她的手脚牢牢钉死住。
梦里有双苍白枯细的手,蒙着她的眼睛,她又辗转回到了一片不见天日的昏暗林子里。
那双手的主人很温柔,轻飘飘的声音透过钱映仪的耳朵钻进她心里:“映仪,跟我过来。”
每每做起这梦,钱映仪总忍不住要在梦里追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那双手仍固执蒙着她的眼,托着她一步步往前走,愈发往前走 ,那潮湿又腥臭的空气里总透出几丝米糕的味道...
钱映仪歪着身子在被衾下挣扎,拔步床外的黄纱罩里亮着一抹残灯,映得她一张小脸益发是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心往下淌,与之混糅下来的,还有眼角几滴湿润。
这厢暂且按住不表。
但说秦离铮转回寝屋后,洗漱过就倒在了硬邦邦的床上,他与小玳瑁分前半夜与后半夜值守,此刻稍得空闲。
燕家刻意派燕如衡与燕文瑛姐弟接近钱映仪已是不争的事实,秦离铮盯着屋顶上一处结实的梁木,心中不免思忖起褚之言白日说过的话。
结姻亲?不是没这样的可能。
钱兰亭虽自请调任回了金陵,膝下长子钱锦年却仍留在顺天府担任府尹一职。
他在京师只为皇上办事,向来与钱锦年少有来往,却也深知他是个精明人物。
钱映仪身为钱锦年的次女,瞧这娇滴滴的架势,想必也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燕如衡倘或是娶了她...
她上头还有一双兄姐,长兄如今任翰林院编修,娶的是翰林侍讲学士之女,姐姐嫁给了余候的儿子余骋。
余骋?秦离铮猛然起身,幽静静的眼底泛起波澜。
怪不得。
秦离铮唇畔噙了抹冷冰冰的笑,起身往西墙下的那张简易书案前走,一灯如豆,他未再另点一盏灯,动作迅速铺陈纸笔,挨个写下钱家人与燕蔺两家的名字。
原来这燕榆的最终目标是余骋。
余骋此人出身忠毅侯府,一惯学的是权衡术,年纪轻轻就已跻身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