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163)
奈何钱映仪每回都使人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丢出去。
秦离铮也不泄气,依旧如此。倒像是在害怕日复一日下来,钱映仪是冷静了,也把他
给忘了。
钱映仪垂眼盯着桌上的东西,挥一挥手叫夏菱出去时把门阖紧,待屋子里彻底静下来,便点了银釭里的火,本意是想烧了信件,鬼使神差地,又把信给拆开了。
盯着信上熟悉的字迹,钱映仪仿佛能透过这些字想到他说话时的语气与神态。
他不是讲她已融进他的骨头、血液里?他怎么能骗她骗得这样狠。
钱映仪拿着信不自觉踱步,片刻行至镜前坐下,把信搁在一旁,歪着脸匍匐在妆台上,不发一言。
等他离去,她睡过一觉便冷静了不少。
那日他说是担忧自己陷进阴谋诡计,她细细忖度过,虽不知有哪些人在盯着自己,却明白姐夫余骋在这其中的关键性。
如此一来,那些接近自己的人,必定也是为了与自己结亲,好拉拢姐夫。
他是为着查贪官污吏来金陵,却阴差阳错被她捡回家,她晓得,或许她也不该全都怪他。可她就是气他为何迟迟不说,哥哥姐姐回来时他没说,情浓时也没说,哪怕央着她,要她嫁给他时,也没说。
“秦...离铮...”钱映仪双唇轻翕,生涩低唤他的名字,不由地想起许多年前她还在京师时,隔着车帘的匆匆一瞥。
彼时他正年少,尚且不是如今的模样,她也还小,若非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又岂能信这世上竟有如此纠葛的事?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从前在京师连正儿八经的面也没见过,却能兜兜转转聚在一起。
身份被揭开后,所以事情都益发地明晰,包括他肩头背负的深仇大恨,每每想到此处,钱映仪的心底就泛起尖锐的疼,使她又恨恨想——查贪官污吏,为长兄报仇,他有这样那样的事要办,那就去办好了,凭什么还来招惹她?
钱映仪忿然呆了片刻,把脸轻转到另一头,不防一不留神就望向堆积在妆台的那些首饰。
这些东西自打她狠掷过一次后就一直被堆在角落里。她沉默凝视着那顶凤凰冠,一个错眼,目光落在那被砸得歪扭的牡丹手镯上。
钱映仪支起身子,慢慢地把镯子拾过来,垂着视线盯着它,指尖往一道细小的缺口处抠了抠。
下一瞬,她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稍稍喘了口气,蓦然喊道:“夏菱,取把刀来——”
这话给夏菱吓一跳,忙不迭推门进来,急得要哭,“小姐,您可不能做傻事呀!”
钱映仪握着镯子的指骨都渐渐突出,重复道:“去取来。”
见她神色冷静,夏菱再三迟疑,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去取了一把剔骨用的小刀。
钱映仪一言不发握着刀,一下一下用力往镯子上刮,刮完镯子又胡乱去刮那些耳坠与项圈,待指尖沾上细碎的金粉,她倏然笑了,把小刀狠狠往地上一砸,“傻子!”
视线倏然模糊,泪水稀里哗啦往下流,钱映仪好似产生一种错觉,她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两个秦离铮,一个欺瞒她,坏到极致,坏到她扭头就要走,一个却又竭尽全力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死命把她往回拽。
两方拉扯,钱映仪猛然横袖擦泪,心里淤着一团始终无法消散的火。她推翻所有首饰,一径冲出正屋,喊,“小玳瑁!”
小玳瑁本就在不远处,听见动静便是一惊,忙火急火燎行至她身前,“小姐。”
“备车,去诏狱。”
小玳瑁讶然,“这时候?小姐不妨明日...”
钱映仪蓦然厉声掐断他的话,“你不去备车,我便自己去马厩牵马!”
小玳瑁愣了愣神,只好照办。
明月高悬,秦淮两岸风吹管弦,皓彩当空,繁闹依旧。临近中秋,许多百姓都与家人团圆,一路上热热闹闹,虽已入夜,两岸却益发喧阗吵嚷。
皇城外的锦衣卫诏狱里却岑寂得可怕,秦离铮正仰首靠在椅上稍作休息。
温卓南到底是官家子弟,虽说他有权先斩后奏,可百姓联合起来在官署闹事讨伐,后续究竟如何,还得上报朝廷,由皇上来定夺。
来回一耽搁便是数十日。
这些日子他只审讯了温涧舟同温太太、温辛妍,温卓南是几时染上这样的癖好,又因何突然暴起掳走任郁青,这一切得有个交代。
至于温宁岚,秦离铮只稍稍盘问了两句,便以她是前头温太太所生、与温卓南等没有亲缘关系为由,放回了温家。
温涧舟当真不知温卓南有抑制不住狂躁情绪的症状,秦离铮便把目光投向温太太,一番审问下来才得知全貌。
这时候脚步声渐起,秦离铮掀开眼皮,望向褚之言,嗓音稍显低哑,“皇上的旨意下来了?”
褚之言风尘仆仆进来,快步行至秦离铮身侧,把下颌轻点,“皇上的意思,温卓南的尸首就丢弃山野,飞禽啄,走兽咬,不必再管,至于温家...官匪勾结的名头在这里,温涧舟受三十杖,革职永不再用,继而流放千里,家中妻儿亦同往。”
“如此也算给怒不可遏的百姓们一个交代。”
褚之言说这话时并未避着人,关押温涧舟的牢狱离得不远。
闻听自己丢了乌纱帽还要被流放,温涧舟立时大骇,眼珠子四下乱转,忙嚷道:“指挥,秦指挥!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能戴罪立功!”
他道:“燕榆等人身涉贪墨,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府中还埋着燕榆贿赂我替燕如衡调任回金陵的银子!我尽数缴纳,救救我,秦指挥,您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