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164)
褚之言冷笑,“都到了这里,温大人想必是没有再回吏部的可能了,至于贪墨...你当我们不知?”
温涧舟霎时愣住,意识到自己后半辈子都要在苦寒之地度过,心头生出无限悔意,恨恨望了眼被吓得晕厥过去的温太太,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秦离铮淡瞥他一眼,抬手拧了拧眉心,起身往外走,“也算交代了。”
同褚之言一径行出诏狱,秦离铮抬眼扫过头顶的明月,轻问,“她怎么样?”
其实每个夜里秦离铮都会潜进钱家看一看钱映仪,只敢悄悄趁她睡着了没防备时贪婪地盯着多看几眼,因此,白日里钱映仪是什么情况,他只能凭猜。
赶巧这几日任郁青时常命丫鬟往诏狱这头送些瓜果点心与谢礼,一并谢谢他们两个,褚之言便也顺势同丫鬟打探一两句钱映仪的近况。
褚之言扯出一缕叹息,拍一拍秦离铮的肩,实话实说:“钱少奶奶的丫鬟说,她很安静,经常一坐便是一整日,也不同人说话,有时去看团姐儿,笑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我早劝你与她坦白,你顾着这个顾着那个,这下好了?人家干脆不搭理你了。”
二人正要往外走,远处隐隐响起马蹄声,杂糅着车轴滚动的吱呀声,秦离铮渐渐睁大眼,反剪在背后的手不自觉握紧,连呼吸都有刹那的窒息。
褚之言也十分意外,怔然盯着马车越驶越近。
马车甫一停稳,钱映仪就跌跌撞撞冲下车,蓦然一抽小玳瑁腰间的佩剑,奋力往秦离铮的方向跑,跑得鬓发微散,气喘不已。
秦离铮望着她益发离得近的容颜,扯出个笑,“还在生气,是不是?”
旋即目光往下移,看着她打颤握着剑的手,把眼轻轻阖上,“你只管出气,我不会躲。”
钱映仪急喘着一口气,凝视他因劳累而疲乏的眼眉,手一松,剑身落地,继而铆足了全身的劲,当着褚之言同一些锦衣卫的面,狠狠一记耳光扇向他——
“秦离铮,你把我当什么?”她一开口,滚烫的泪砸落在地,“你凭什么自以为是的瞒着我?凭什么说是为了我好,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是心软,可我不是傻子!你一味用你自己的方式来对待这件事,可曾问过我半句?我钱映仪是活在温室里,可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阴谋诡计,要算计就让他们算计好了,我根本就没在怕!你凭什么如此轻视我?!”
她一口气说完,又猛然咳嗽一阵,环视一圈整个诏狱,继而又道:“你这个人,起初同这诏狱一样,冷得像块冰,是因为我,你才有了人情味,一切都是因为我,你的改变有我参与,凭什么到了这件事面前,我就该什么都被蒙在鼓里,什么都该不晓得了?”
“我不要你的自以为是,也不要你默默无闻的爱,”她向从前那样仰脸瞪着他,“我更不要做你羽翼下的一朵花,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知晓一切的权利!你既做不到,当初又
为何要来撩拨!”
“我打你这一巴掌,疼不疼?疼就给我记住,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她哭道:“你在我身边当个侍卫,处处护着我,不叫旁人带着阴谋诡计接近我,算什么本事?”
她眼里的情绪倏然变得干净简单,狠狠把他一推,“你说叫我开春后一定要嫁给你,那你就正大光明告诉所有人,你要娶我!以你秦离铮的身份娶我,彻底隔绝其他人的盘算!带着最纯粹、最真实的自己来爱我!”
字字句句,都带着使人震撼的情感。便连褚之言都睁大了眼,未料她竟有如此敢爱敢恨。
说到最后,钱映仪一下接一下横袖擦泪,声音渐渐低下来,“我不许你轻视我...你怎么能这样自以为是...”
秦离铮隔着小半截距离望着她,恍然又生出一股重新把她认识了一遍的感觉。
她一席话铿锵有力,言语化作利剑,好似要把他浑身都戳满窟窿,令他生出滔天的惭愧与自责。
她说得对,他一再重新认识她,他分明早已十分了解她,怎么能够那样自以为是的认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
他一把冲上前揽紧她,把她的脸摁在那一小块心房,低哑的嗓音隐有哽咽,“是我太混蛋,是我太浅薄,是我太自以为是,一切都怪我...”
钱映仪闷在他胸前抽噎,猛然又握拳捶他,“我本想一剑杀了你,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又改变了主意,凭什么最后是我做恶人!”
她抬起脸,举着通红的双目盯着他,“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曾后悔?”
褚之言一听,哪能不明白?他乐得转过身,顺手抬了抬,命那些锦衣卫也跟着转身。
秦离铮的指尖抚过她稍显消瘦的脸,哑声道:“我后悔得恨不能死过一回重来。”
自打二人相遇,彼此就从未分开过这么久。久到秦离铮觉得仿佛跨过了数年光阴,他无比虔诚地掬着她的脸,如她所言,带着最真实的自己去爱她,“从今往后,是秦离铮在爱钱映仪,爱钱映仪的赤忱,爱钱映仪的纯粹,爱钱映仪的一切,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什么自以为是的欺瞒。”
旋即一抬她的下颌,带着疯涨的思念重重吻下,吻的感觉,彻底推翻了所有沉重,只剩简单的情与爱,他们之间,亦只剩最真实的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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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远在天边的秦离然听见秦离铮说不如一剑杀了自己来得痛快时,有些无语:“弟啊,弟妹生气,你紧着哄是应该的,也别忘了还要替哥报仇。[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