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21)
汉子怒斥:“钱呢?老子一个铜板没见着!”
乞丐怯懦答道:“搁在您摊架上了。”
看戏至此,又不知打哪钻出个耍杂戏的,气吁吁去重掣汉子的胳膊,“跑这样快,我险些没追上,喏,他们给钱了,的确搁在摊架上呢。”
说罢反手摊开,把那铜板给汉子瞧。
“哦,原来是仗势欺人,”文士昂首挺胸轻瞟汉子,“那是要进官府了,我倒不知江宁何时有你们这样的顽徒!”
说话间,文士胆由心生,把个汉子直直往衙门里推,那衙门里头也渐渐传出动静。
汉子霎时心虚,与自家兄弟互相睇眼,竟撒手将乞丐一攮,灰溜溜跑没了影。
没几时,衙门里走出一人,身姿挺拔,穿一身绿袍补服,黄鹂图案的补子,头戴一顶乌纱帽,虽俊如美玉,却因为官几载,此刻又身处衙门,行走时自有一股刚正不阿之气。
不是燕如衡又是何人?
他身后还跟着个持剑班头,一跨出门槛,班头便率先道:“大人在此,何人在县衙门前闹事?”
那乞丐把燕如衡一望,怯生生跪倒在地,“小人...小人见过青天大老爷。”
文士眼见那凶神恶煞的汉子跑了,也不好再将官司惹到自己身上,扶着乞丐起身讪笑,“误会,一场误会罢了,没想竟惊动老爷。”
燕如衡抬眼望着二人,扯出一抹和善的笑,“当真无事?若有事,便说出来,本官自会替你二人做主。”
文士不住地摇头,不好再留,搀着乞丐往东边离去,眼神在柳树下的马车上稍作停留,朝秦离铮不着痕迹地点了点下颌。
这厢目视二人离去,燕如衡窥清那辆马车,难免也见到马车上的“钱”字,不由地怔松片刻。
吩咐班头驱散看热闹的人群后,燕如衡径自向马车那处行去,隔着一道缃色的帘子,轻问:“可是钱小姐?”
钱映仪不曾想弄巧成拙,竟在看过一阵热闹后见到燕如衡,忙不迭先应声:“燕大人。”
说罢撩开车帘,冲燕如衡扬起个俏丽的笑。
燕如衡当即作揖,“钱小姐怎会来江宁?”
钱映仪暗自欣赏他的脸,目光由他的眉头滑落在鼻尖,惊觉失礼,匆匆垂下眼,笑道:“身边的丫鬟说江宁有间铺子的画笔卖得好,我不知真假,索性就过来了,也是凑巧路过衙门。”
“方才......”她探出半张脸远远望一眼县衙,又转回来道:“没事吧?”
燕如衡轻笑,“无妨,官府门前时常有闹事。”
说话时,也正好瞧见钱其羽,二人互相打拱手算作礼数。
眼瞧阳光黯淡一些,燕如衡道:“既在此遇见,若不做东倒是我的不是了,若钱小姐与钱小公子不介意,待我下值,往河边疏绣斋小酌片刻,如何?”
闻言,钱映仪望向钱其羽,面色有些为难,“家中还有事......”
燕如衡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润笑意,也不好再款留,左右张望一眼,指了不远处一间果脯铺子,“既是如此,那我便请二位吃些零嘴?”
钱其羽大笑,“燕家哥哥,你虽比我们大几岁,也别把我们当作三岁小童哄,哪有大人馋零嘴吃的,我......”
说到此节,钱其羽话锋一停,原来是夏菱不知何时靠近他,暗暗用胳膊肘拐了他一道。
钱其羽回过神来,暗道钱映仪来此不就是为了多与燕如衡说几句话?大好的机会险些被他拒了,当即悻悻摸鼻,又冲燕如衡笑:“让我阿姐去,她爱吃甜的。”
江宁的气息比及应天府一带要稍显清爽,周遭凝着花的香气,即便是隔着马车,钱映仪也能嗅见燕如衡身上那抹柑橘香。
她扒着车窗,止不住地要再多瞧他的脸,因此稍稍抿着唇,点头算作应下。
如此一来,待钱映仪转下马车,燕如衡便在前头引她,两个丫鬟不近不远跟着,只觉前方那一双背影在朦胧的天色下牵出几分亲近。
小玳瑁收回眼色,半倚在车壁旁打趣,“昨儿夜里我就猜,小姐今日定会与燕三郎遇见,真是上天赐下的良缘。”
“你还晓得算这个?”钱其羽惊问,横过胳膊把小玳瑁揽住,窃窃往另一头去了,“你也替我算算......”
他要找小玳瑁算个什么门道,秦离铮无半分好奇之心,独自立在柳树下盯着二人,趁其不备,悄无声息隐去。
他的人逼燕如衡出了县衙,此刻正是他潜进去的好时机。
翻墙跃进江宁县衙,一路避开屏房值守的衙役,秦离铮没几时就摸进县丞院,潜进了门户紧闭的宅房。
房内陈设简单,秦离铮直奔案台,翻找一阵,见多是些寻常公务,心下一沉,四下暗窥一阵,将目光落向案上不起眼的笔架。
阳光自窗柩映射在案上,光束里尽是灰尘,这案台像是命工匠新打的,一应办公之物皆是全新,唯这笔架稍显陈旧。
秦离铮心神一动,当即将笔架倒过来,果真在底部窥见一处机关。
轻轻拨弄,笔架底部便弹开,露出里头一卷纸张。
秦离铮仍是那副不崩于色的神情,将卷纸铺开,一眼扫尽纸上内容。
这一纸公文提及近来江宁县要修缮道路,另雇工匠,向应天府要三万两白银。
这纸张下角不起眼处还粘着一张巴掌大的薄纸,秦离铮不由在心底暗嘲,往怀里摸出火绒,覆在薄纸半寸处来回烘烤,果不其然有字迹渐渐隐现。
薄纸暗藏玄机,竟是另一纸公文。
暗指应天府只管拨款银子,待银子下来,雇哪样的工匠,运哪样的泥,便是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