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侍卫暗恋我(30)
燕榆命人悄无声息把珩哥儿埋了,对外宣称小儿子染病身子薄,算命的说是要关家中静养三年,是以燕如衡三岁时才出门与一些个小朋友玩耍。
为何又称燕三郎?燕榆彼时如此说:“算命的讲,我儿生来与二这个数字犯冲,因此避开了。”
对内,则是燕榆仍心痛珩哥儿小小年纪离世,命燕如衡奉珩哥儿为兄长,顺延下去,在家中排第三。
说到此节,褚之言睁目圆瞠,“燕榆与他那弟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以子做交易,我生平还是头一遭听说。”
又道:“燕如衡原先是不晓得自己非燕榆亲生,还是后来去凤阳府做官,与燕承一家来往得频繁,这才察觉出此事,我听燕榆话里的意思,像也是顺势而为,既燕如衡知道了,他就好更明晃晃地指使燕如衡替自己办事。”
说罢他摆摆头,“指挥,你是没亲眼看见,这两父子坐在一处,燕如衡的脸色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喊了这么多年的爹其实不是爹,能有什么好脸色?”秦离铮把眼稍瞥他,懒洋洋往墙根上跌靠,“人心难测,燕如衡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亲生,却还助纣为虐,想必也两番权衡过,只是难以做出抉择。”
“有这个切口,咱们便更好从燕家下手,燕家既要贪,只能从官银上贪,粮食、修缮、丝绸...这其中少不了斡旋,也少不得要与巡检司、递运所、织造局打交道。”
秦离铮此刻忆起那日偷听,钱兰亭言及燕家小厮侯在礼部与吏部等人,牵出一抹冷冰冰的笑,“指不定,燕如衡突然从凤阳调任回来,也是燕家向南直隶吏部使了银子的缘故。”
褚之言闻言敛起神色,打了个拱手,“咱们就一路揪出条贪墨链,看看这金陵的贪官究竟几何。”
“你先走,”秦离铮淡淡
挥手,“日后有事,在宅子外头向我递信号便是,钱兰亭精明,这府里的侍卫也不全是摆设,引人怀疑小心坏事。”
褚之言复又乐滋滋笑了笑,一扭话锋道:“你是怕小姐怀疑吧?”
“指挥,我觉着你侍卫的差事做得比锦衣卫好多了,像是多了些...七情六欲?”
说罢怕挨拳头,往墙头一翻溜没了影。
秦离铮往墙头望一眼,沉默敛神窥探四周,见周遭只有些枯木残枝,并一些堆积在地的落叶,这才转背往云滕阁走。
落叶被两只凤头履踩得咯吱响,钱映仪肩头搭着披风,正由树下往一张石桌旁走,“夏菱,使两个丫头把这稀稀散散的叶子都扫一扫,我最瞧不得院子里不干净。”
夏菱应声,忙不迭唤来两个洒扫丫鬟,没几时就扫了干净。
钱映仪方坐下没多久,就眼尖瞥到侍卫从另一头来,笑嘻嘻唤他,又招来其他人,喊道:“都过来,小姐我有话讲!”
宽敞干净的院落里登时围了里外两圈,夏菱与春棠掌灯,钱映仪挨个瞧去,笑了两声,“马上便要开春了,做丫鬟的年纪小些,有没有身量长高了些的,报与夏菱,咱们云滕阁还是一如既往,每年替你们裁制四套新衣。”
丫鬟们立时喜笑颜开,不住地谢谢小姐,忙向夏菱报上尺寸,又一个个地小嘴儿抹蜜似得,说了好些夸赞钱映仪的话,半晌方消停。
向丫鬟们问过话,便轮到两个侍卫。
实则钱映仪从前有四五个侍卫跟着,她总说姑娘家要不了这样多的侍卫,偏许珺疼爱她,固执塞了过来。
事实证明有时也不是人多就万事大吉,那几个侍卫胆小怕事,见了吴小少爷不也是打骂不得、驱赶不了?
故而如今云滕阁只留小玳瑁与秦离铮。
小玳瑁偷瞄春棠,有些害羞,扭捏道:“小姐,我也长高了,只不过我一个男子,没量过什么尺寸,能不能请春棠先替我量一量?”
钱映仪哪能不晓得他是何用意,起了逗弄的心思,作势托腮笑,“春棠愿不愿意替你量身,要看你自己的本事逗得她笑了,她高兴了,自会答应你。”
正逢隔壁新搬来户人家,请了戏班子在家中唱戏,此时尚早,也算不得扰民歇息。
小玳瑁耳朵灵光,听了两句,忆起春棠虽听不见,却爱看戏,便昂首挺胸,双指一并唱着:
“我家就住红楼上,还望君子早降光。青儿扶我把湖岸上,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断柔肠......”
他唱得丝毫不觉隐晦,夏菱好笑轻掣钱映仪的袖摆,打趣道:“哎唷,小姐,这戏听得怪腻的哩,可惜春棠听不见,不就是白费劲么?”
小玳瑁咿呀唱罢,刻意显露滑稽笨拙之态,倒生生把春棠逗笑了,当即一喜,望向钱映仪,“小姐?”
钱映仪亦是笑得肩膀颤巍巍地抖,“我说你一双眼最近怎么像长在春棠身上,还以为你眼睛不大舒服,哦,原来像是一出公子有情小姐无意的戏,你喜欢春棠,所以日夜思念她,想断肠。”
说得小玳瑁有两分害臊,抿着唇总把春棠偷瞥,钱映仪也不再逗他,使春棠回屋取过软尺,稍刻,春棠就替小玳瑁量起身来。
离得近了,小玳瑁面色涨红,好容易讨来个机会,这会子竟又面皮薄起来,不敢睁眼去瞧近在咫尺的春棠。
这厢满面羞红,那头钱映仪瞧着秦离铮,便问:“你还不报一报你的尺寸?要请人替你量身么?”
量身裁衣向来要环绕胸前,秦离铮不喜旁人近身,也为免怀中手札被发现,淡道:“不必。”
言罢报上自身穿衣的尺寸。
他身形向来高大伟岸,饶是小玳瑁也不由地暗自咋舌,钱映仪亦把一双明澈的眼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