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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宠(108)

作者:喜至福来 阅读记录

卫雎沉默了片刻,看着镜中明重担忧而紧绷的脸。

“是做了个梦。”她终于开口,声音轻缓,听不出情绪,“光怪陆离的,醒来便有些怔忡。”

梦?明重心中那可怕的猜测几乎得到了证实。什么样的“梦”,会留下实体的痕迹,会染上不属于这里的陌生气息?

他喉咙发干,几乎要脱口问出那人的名字,却终究忍住了。他知道,有些事,点破了,便是滔天巨浪。

那个野男人,究竟是谁?

他只能更低声,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提醒:“娘娘,梦终是梦,再真切,也当不得真。还是……保重凤体为上,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面,免得太过劳心伤神。”

卫雎:“我知道了。”

……

卫雎开始更加全面地涉及政事。

皇帝的旨意如同厚重的冰层,暂时封冻了朝堂上所有针对她的明面非议。然而,冰层之下,暗流并未停息,反而因这高压而变得更加湍急诡异。

卫雎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那些投向帘幕后的目光,少了些直白的质疑,却多了更深沉的审视忌惮,以及一种小心翼翼等待时机的静默。

但她并不理会这些,只是专注提升自己,用心处理政务。

她将自己投入到纷繁的政务学习中。御书房里关于律法、税赋、边防、水利的典籍被她一一标记。

通过李顺,她调阅了近十年所有重大决策的廷议记录、阁臣票拟副本,甚至是某些重要官员的履历考评密档。她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汲取着这个庞大王朝运转的规则与隐秘。

朝臣们发现,一些关于地方灾情赈济额度、小型工程批复、乃至低级官员调动迁转的旨意。遣词造句的风格都隐隐透着一股不同于以往,更为细腻周详的审慎。

明眼人猜到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但皇帝未曾明言,旨意本身也无可指摘,只能将种种惊疑与不满压在心底。

第一场雪落下时,司马徇的鬓边出现了几缕白意。

雪来得悄无声息x,却又铺天盖地。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待到天色将明未明时,已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不过两个时辰,便将整个宫城覆盖在一片静谧的银白之中。

朱墙碧瓦失了颜色,飞檐斗拱显得圆融,连平日肃杀巍峨的殿宇,也仿佛被这蓬松的雪被软化了几分棱角。

司马徇难得有了一日精神稍好的光景。连日的汤药似乎暂时压下了咳疾,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能比往日更加清醒一些。

晨起服药后,他听着殿外格外寂静,偶尔有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声响,便问李顺:“外头可是下雪了?”

“回陛下,是的,正下得紧呢,好一场瑞雪。”李顺笑着应答。

司马徇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棂的方向,似乎想穿透厚重的帘幕,看看外面的景象。“去御书房请皇后过来,”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再去将暖阁东侧那扇大窗的帘子卷起一半,朕想看看雪。”

卫雎来时,身上还带着从偏殿过来的寒气,肩头落着未及拂去的雪星。她见司马徇倚在榻上,精神似乎尚可,心中稍安,行了礼,便依言走到窗边,亲手将那厚重的锦绒帘子缓缓卷起。

霎时间,一片纯净耀眼的白光涌入室内,映得满室生辉。

窗外,雪仍在下,不急不缓,漫天琼瑶,将天地间的一切喧嚣与污浊都悄然掩去。近处的亭台楼阁,远处的宫墙殿脊,都成了水墨画里淡远的轮廓,唯有那无穷无尽、绵绵不绝的雪,带来一种亘古般的宁静。

司马徇静静地看着,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声:“又是一年冬深了。”

卫雎走到榻边,替他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瑞雪兆丰年,陛下,是好兆头。”

“兆丰年……”司马徇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卫雎身上。她今日穿了一身嫣红色锦袄,发间簪了一支他前些日子赠的赤金点翠梅花簪。

许是冻的,或许也是累的,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眼睫上似乎还沾着一点未化的雪晶,在透窗而入的雪光映照下,清澈的眸子显得格外明亮。

他心中某处微微一动,伸出冰凉的手,握住了她同样微凉的手指,“陪朕出去走走。”

卫雎闻言,立刻摇头:“陛下,不行!外头天寒地冻,你龙体尚未痊愈,若是受了风寒……”

“无妨,”司马徇打断她,眼神却是温和的坚持,“就一会儿。朕许久未曾踏雪了。穿厚些便是。”

他见卫雎仍蹙着眉,满眼忧色,又放柔了声音道:“这冬日的里第一场雪,若是只在屋里看,岂不可惜?而且,这说不定是朕人生的最后一场雪了。”

“不会的!陛下会好起来,会看到很多场雪,春雪、冬雪……臣妾会一直陪着陛下看。”

司马徇笑了,“好,但朕希望你现在就能陪着一起去看。”

话说到这份上了,卫雎只好妥协道:“那……只许在廊下站一站,绝不可去雪深处。李公公,快去将陛下那件紫貂皮大氅,还有手炉、暖帽都取来。”

宫人们一阵忙碌,将司马徇裹得严严实实,紫貂大氅的风毛衬得他苍白的面容少了几分病气,多了几分雍容。卫雎自己也披上了厚厚的银狐斗篷,戴好风帽,搀扶着他,李顺和明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护着,这才缓缓踏出寝殿。

寒气扑面而来,虽被层层衣物阻隔,仍能感到那份沁入骨髓的清冽。

司马徇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胸腔,引发一阵低咳,但他却觉得精神似乎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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