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127)
夏露侍立在侧,随时低声回禀各方进展。
太医署每隔一刻钟便派人来报明重的伤情,消息一次比一次凶险——“血暂止住,但脉息极弱”、“心肺受损,汤药难入”、“高烧昏聩,呓语不止”……每一次禀报,都让殿内的空气更沉一分。
卫雎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只每次都回一句“用最好的药,全力救治”,但手中批阅的朱笔,力道却一次比一次更重。
第65章
夜色浓稠如墨,浸透了重重宫帷。
卫雎批阅奏章至子夜方歇,此刻深陷龙床锦衾之中,即便沉睡,眉眼间依旧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倦色与戒备。
滚烫、潮湿、带着细微泣音和颤栗的吐息,一声声黏腻地缠绕在寂静的空气里,钻进锦帐,精准地撩拨着卫雎沉睡边缘的神经。
缓慢地拖拽着她的意识浮出混沌。
那是一种被极力压抑,却依旧从喉骨深处迸发出来的低喘。
声音沉哑,带着一种颤栗,又糅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濒临到极致的情绪回响,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
卫雎的睫毛猛地一颤,倏然睁眼。黑暗中,眸光射向声源龙床脚榻旁,那片铺陈着繁复波斯纹样的深色地毯。
模糊的光影里,一个人影撞入视线。
季景和。
他不知以何种手段潜入这守备森严的寝殿,此刻竟半倚半躺在她床畔的地毯上。
然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此刻的姿态与模样。
一身烈艳如血的大红广袖长袍,那衣料子异常轻薄柔软,似纱非纱,似绡非绡,此刻已几乎全然散开。衣襟大敞,顺着紧实流畅的肩颈线条一路滑落至腰腹,毫无遮蔽地暴露出大片胸膛与肌肉。
健壮的肌理在昏昧光线下起伏如丘壑,并非虬结夸张,而是匀称紧实,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因激烈情绪或动作而沁出的细密汗珠,在微弱的光下折射出淫靡的水光。两点红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随着他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微微战栗起伏。
衣袍散乱处,隐约可见线条清晰深刻的腹肌,块垒分明,收束入松松垮垮挂在胯间的红色绸裤边缘,人鱼线的阴影没入更深的领域,充满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原始而强悍的力量感。那红色绸裤也极为松散,腰绳虚系,仿佛随时会彻底滑落。
他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彻底散乱,几缕湿漉漉地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更多则如海藻般铺陈在赤裸的胸膛与鲜红的地毯上,极致的黑,刺目的红,冷冽的白,交织成一种极具冲击力,堕落而妖异的画面。
而他的脸,更是艳色逼人,惊心动魄。
因情动或痛楚而蒸腾出的薄红,从耳根蔓延至眼角,将那本就昳丽绝伦的五官染上一种糜烂的瑰丽。
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眼尾殷红如血,长睫湿漉,眸底仿佛燃着幽暗的火焰,水光潋滟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迷乱,痛楚与一种饕足的虚脱。
他的唇瓣异常红润,微微张开,每一次呼息都带出灼热的气息,舌尖隐约可见,唇角甚至有一丝可疑的银亮水痕。
他的身体似乎脱力般半靠床榻,一只手无力地搭在屈起的膝上,另一只手则深深抓挠着身下昂贵的地毯,指节紧绷泛白,手背青筋隐现,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耗尽精力的沉沦。
汗珠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过滚动的喉结,一路蜿蜒过锁骨的凹陷,滴落在胸膛的沟壑或是腹肌的轮廓上,最后没入更深不可见的红色布料边缘。
他就这样,衣衫凌乱大开,半遮半露,墨发披散,浑身蒸腾着撩人的炽热气息,以一种全然不设防却又浓烈到咄咄逼人的姿态,瘫软在寝宫的地毯上,用那勾魂摄魄的喘息和迷离放。荡的眼神,贪婪地紧紧锁着龙床上惊坐而起的卫雎。
那低哑湿黏带着情事后般韵味的声息,在空旷华丽的寝殿内暧昧地回荡,每一个气音都像羽毛,又像钩子,狠狠搔刮,缠绕着卫雎的耳膜与心弦。
直到季景和似乎终于从那极致的余韵中缓过一丝神智,殷红的眼尾微微上扬,水光迷蒙的眸子聚焦,清晰映出她惊怒交加的脸庞。
他极其缓慢地,勾魂摄魄地舔了舔自己湿润艳红的下唇,喉间溢出一声轻轻的低哑喟叹,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慵懒与挑衅,轻声唤道:
“陛下.......吵醒你了”
卫雎看着他,轻声道:“季景和,你在这里做什么?”
“臣……”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裹着滚烫的吐息和湿漉漉的颤意,飘忽地钻进卫雎耳中,“……臣中了春风散,熬不住了……不知怎的,就到了陛下宫里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仿佛被体内那股邪火烧得再也支撑不住,竟用肘部撑着地毯,开始极其缓慢地、像某种柔软而执拗的藤蔓,朝着床榻的方向挪动。红衣在地毯上摩擦出窸窣的微响,拖曳出诱人的痕迹。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卫雎,里面的水光愈盛,渴求几乎要满溢出来。
终于,他蹭到了床沿。没有丝毫停顿,他伸出那只虚软垂落的手,指尖带着惊人的高热和细微的颤抖,轻轻搭在了卫雎垂在床沿的脚踝上。
只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丝绸寝衣。
滚烫的触感瞬间传递过来。
卫雎看他泛着情动红晕的脸,“朕为你叫太医。”
季景和仿佛没有听见,仰视着她,泪水混着汗水从通红的眼角滑落,沿着妖冶的脸颊滚下,没入衣襟。他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和尊严,从喉间挤出气若游丝般的哀求,每个字都浸透x了难耐的煎熬和孤注一掷的引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