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宠(75)
司马徇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唇边那勺颤巍巍、晶莹剔透的梨肉上,顿了一息,终是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银匙。
温润清甜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恰到好处,不腻不燥。酥烂的梨肉几乎无需咀嚼,便化作暖流滑入喉中,确实驱散了些许批阅奏章带来的疲惫。
滋味……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慢慢咽下,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
卫雎又从炖盅里舀起一勺,再次递到他唇边。
司马徇看着她,继续张口接住。
卫雎就这样,一勺接一勺,将炖盅里剩余的所有梨肉与汤汁,耐心而细致地,全部喂给了他。她的动作不急不缓,每次递送都稳稳当当。
直到最后一勺汤汁也被喂下,炖盅彻底空了,卫雎这才停下。她正欲转身继续阅览奏折,但手腕却猝不及防地被握住。
司马徇扣着她的手腕,并未用力,却足以让她动作凝滞。他抬眼看她,目光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卫雎顺着那力道微微倾身,她以为他是要说什么……
然而下一瞬,司马徇已经低头吻了上来。
双唇相贴,温热而柔软。他先是含住她的唇,轻轻吮吸了一下,仿佛在品尝那可能残留的冰糖甜味。然后舌尖探。入,撬开她的齿关,动作流畅,不带急切,却也不容拒绝。
卫雎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体温,听到他平稳而略沉的呼吸声。他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里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直到司马徇满意于品尝到的滋味,终于感到餍足了,才缓缓退出。
他依旧维持着很近的距离,鼻尖几乎与她的相触。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又抬起看进她有些迷蒙的眼睛里。
“很甜。”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语气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卫雎的睫毛颤了颤,心跳有些快,脸上也浮起一层薄红。她避开他的注视,微微垂下眼,声音轻细:“是......雪梨的甜。”
司马徇低笑了一声,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转而用拇指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动作带着事后的亲昵。
“嗯。”他应了一声。
卫雎回到座位,重新拿起奏报,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需要比平时多花几息的时间,才能重新集中精力。
司马徇看着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第40章
费了诸多功夫,今日的事务终于能告一段落。
司马徇站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身旁的卫雎身上。她正在整理着几份文书。
“整日对着这些,眼睛也该乏了。”他开口,声音清磁悦耳,“随朕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卫雎闻言,放下手中之物,轻声应是。
秋高气爽,树叶已染上些许金黄,微风拂过,带来丹桂隐约的香气。
司马徇和卫雎两人沿着太液池畔缓步而行,身后侍从远远跟着。池水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几尾红鲤悠闲地曳尾游过,泛起阵阵涟漪。
行至九曲桥中段的水榭,卫雎倚着朱栏停了下来,眼睛跟着水中聚拢过来的锦鲤。
司马徇见状,示意内侍取些鱼食来。
细白的饵料落入卫雎掌心,又随着她轻轻挥洒的动作散入水中,顿时引来一片的攒动水声。
她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争食的鱼群,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弧度。
司马徇忽而上前一步,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身,将她轻轻拢在怀中。
卫雎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
“它们倒是自在。”男人的声音就近在耳畔,低沉舒缓,“比宫里的人还要快活。”
他的下颌似乎无意地轻蹭过她的发鬓,目光也落在欢腾的湖面上,“整日把你拘在奏章堆里,也有些闷了。”
“朕记得,西山围场现在,正是跑马狩猎的好时节。三日后,朕带你去秋猎,在那儿住上几日,松散松散筋骨。”
秋猎?
卫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下意识地微微睁大了眼,唇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露出一点莹白贝齿。
“真的吗?谢谢陛下!”
见她欣喜,司马徇也跟着笑了起来,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
三日后,銮驾出宫,三千虎贲卫分列御道两侧,浩浩仪仗穿过正门。
卫雎与司马徇同乘一车。
车厢宽大,铺设厚毯,角落里的鎏金小兽吐出袅袅安神香,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固定的小几,上面摆着温热的茶和几样精细点心。
车马辚辚驶过御街,穿过京城,嘈杂的人声、货郎的叫卖、孩童的嬉闹透过车帷传进来。
卫雎端坐着,静静侧耳倾听,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如此“热闹”的声音了。
司马徇似乎也被这外面的声响引得抬了下眼,他的目光从书册上移开,掠过对面正襟危坐的卫雎。
她侧脸向着微微晃动的车帘,神色宁静。
“可是觉得吵?”他合上书,随口问道。
卫雎回神,微微摇头:“没有。只是……许久未闻了。”
司马徇看着她,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宫里的确太静了。”他顿了顿,目光也投向那偶尔被风掀起一角的帘幕,“静得久了,人便也容易滞住。出来走走,看看这些不同的景象,也挺好的。”
卫雎应了句,“是啊”。
队伍出了城门,喧嚣渐远,取而代之的是旷野的风声和更清晰的车马行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