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530)
谢云缨呆住了,“我、我?……向我道谢吗?”
“对。”陈亦然说,“这两天,你方便和我见一面吗?除了道谢,我还有些话想亲口问你。”
电话挂断后,谢云缨在原地愣了好几分钟,直到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才把她从恍惚中惊醒。
因为这通电话,她整节课都心不在焉。
第二天上午,谢云缨按照约定时间,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学校附近的咖啡厅。
十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一名穿简约套装,戴着无框眼镜的年轻女性走了进来,她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谢云缨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云缨同学?”
谢云缨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是、是我!陈教授您好!”
“快请坐,不用这么客气。”陈亦然在她对面坐下,随意点了杯美式。她看向谢云缨,目光坦诚而带着探究,“首先,真的要再次感谢你。你邮寄来的那份手稿,对我们的帮助非常大。”
“真的吗?”谢云缨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有些忐忑,“我……我写得有点乱,很多地方都是凭记忆……”
“完全不会,所有看似混乱的细节,都是研究过程中非常宝贵的材料。”
陈亦然说完,身体微微前倾,双瞳直直地看着她:“云缨,我能冒昧地问一下,这些关于东元末年,特别是关于天师越颐宁和长公主魏宜华的记录,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因为你没有标注史料来源,但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来了!
谢云缨心脏猛地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是……是从我家的老宅里找到的。”
“前段时间,我回老家帮父母整理旧物,在一个箱子里发现了零散的笔记和手札。我本来没在意,后来看到网上关于何婵将军和越颐宁的讨论,才想起来,觉得可能有点关联,就回去找出来翻看了一下。”
谢云缨掐紧了手心,撒谎道,“……我、我父母曾经和我说过,我们家祖上是东元朝燕京谢氏的分支,我觉得家族遗物里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就抱着这种心态去找了,没想到真的有。”
“燕京谢氏……”陈亦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沉吟片刻,忽然抬起眼看向谢云缨,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所以,你和谢清玉教授并不认识吗?”
谢云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迅速摇头:“不、不认识!”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怎么会认识研究院的研究员呢?”
陈亦然静静地看着她,几秒钟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你别紧张。”
“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到你寄来的手稿,看到里面一些叙述的笔触和角度,总觉得有点像谢教授。”
“今天见到你,这种感觉更强烈了。”陈亦然温柔笑道,“而且你们还都姓谢。我总觉得,你就像是他的妹妹一样。”
妹妹。
谢云缨鼻腔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被咖啡呛到,用力咳嗽了几声,借以掩饰瞬间的哽咽。
她多么想告诉陈亦然,她真的认识谢清玉,也真的曾经做过他的妹妹。
谢云缨稳住呼吸,咽下那些上涌到喉间的苦涩。
她抬起头,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问道:“陈教授,研究院那边,现在怎么样了?那些、那些当初为难谢研究员的人……”
她问得断断续续,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陈亦然的神色严肃了些,语气沉稳:“你放心。群众的舆论,已经引起了上级部门的重视,研究院内部也着手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
“在谢教授离职事件中刻意徇私,后续又刻意拖延何婵墓研究进度的几位领导,目前都已经被研究院停职审查。如果调查结果证实存在伺意排挤、学术打压等行为,他们不仅职位不保,还会面临进一步的处分。”
谢云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股难以言喻的慰藉流过心间,一块压了很久的大石终于被移开。
“那……我提供的那些资料,真的有用吗?”谢云缨再次确认,带着点不确定。
“非常有帮助。”陈亦然肯定地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光芒,“手稿里提到的一些细节,即使只是琐碎的记载,也都为我们提供了全新的交叉验证的切入点。”
“项目组最近非常忙碌,就是因为在你提供的线索基础上,我们又有了新的突破。我这么晚才联系你,也是因为我难得抽出空来,所以一有时间就当面来向你致谢了。”
“不不不,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情,实在算不了什么……”谢云缨连连摆手,心里某一处莫名滚烫灼热,她不禁由衷地笑了,眼睛被光明点亮,喃喃道,“能帮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陈亦然看了一眼手表,忽然问道:“云缨,你今天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吗?”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谢云缨一愣。
“嗯。”陈亦然笑道,“你一定会很高兴见到她的。”
谢云缨跟着陈亦然上了开往京郊的车。
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渐渐驶入了一片环境清幽的别墅区。
两人在一栋外观雅致的小洋房前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