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见清欢露出那种表情，我总感觉有点不安，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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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立中

“还行，不过达不到我的要求。也是，我都亲力亲为，‘毕生所学’都给你了，要是还考差就真他妈说不过去了。”

阿允拿着学校发下来的成绩条，先夸了我一句——我姑且这么认为。这次排名在班里第十七，年级第一百三十六，想考市中要进前三十，还是够不到。而且今天阿允也出成绩了，虽然他们考得晚，但是改卷快，他又是班里第一，年级第四，这让我的成绩一下子就平平无奇起来。

“慢慢来吧。”他说。

我以前攒了一些钱，提出想请阿允吃饭，但他拒绝了。

嗯……大概是觉得我可能也请不了什么东西。

“等你考上市中再请我吃吧，市中的饭还是可以的。”他狡黠地对我笑道。

阿允的父亲最近好像要出差，所以他没再去木屋那而是回家住去了。原本我是想去木屋那里找他，结果在路上碰见了，他从木屋里收拾了一些东西，背上挎着单肩包，车篮里堆着一个袋子。等他停下来后我把成绩单给他看，像是等糖吃的孩子。

他似乎也无聊，载着我把我送回去了。

“你寒假不打算回去了吗？”我看见那条薄被了，被叠起来放在车篮的袋子里露出了一个角。

“木屋？嗯，回家住。”

“你之前不会每天都睡在那里吧？”

“差不多。”

“……”那我那天真的是吃饱了撑的，才会把这喝醉的家伙带到我家里去！

“你家里人给你一个人住那？”

“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么意思？

“反正他们也从来没发现我晚上不在家。”他补充道。

我忽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如果当时杠一点的话我大概会直接质疑这不可能，因为天已经这么冷了，就盖这条薄被子肯定会被冻死。

只是那时候我莫名感到难过，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把我送回去之后他也离开了，说还要搬几趟把那些书给带回去，后来又说太麻烦了还是打车帮忙送吧。我发觉他好像有点紧张，是因为太久没回去住所以很不适应？

但我向来不想去管这些事情，虽然好奇，可是没有兴趣。

“那些鱼怎么办？”我问。

“我会去喂的。你要是无聊也可以去那里呆着，反正你有钥匙。”

“嗯……”我默默吞下了想把钥匙还给他的话。

母亲今天回来得很早，就像是等着我把成绩单带回来一样。几天前她问我考试准备得怎么样，我说还行，她只是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原以为看了我进步巨大的成绩之后她能露出一点笑容，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人不安。

她只是轻轻点头，那不像是承认我的成绩，倒更像是表示“我知道了”。我看着她低垂的眼睛，心脏开始缩紧。

“我认识一个朋友，他说他有点关系，可以让你去立中读高中。”她说。

我愣了愣，立中？

立中是我们市最好的私立学校，虽然学校实力和公立学校市中还有点差距，但还是能排到前列的。

——“不用了，我可以考到市中的，妈，你信我。”

——“你有信心就好，妈妈相信你。那好吧，我去和他说，我儿子可以靠自己。”

再一眨眼，母亲平静地望着我，还在等我说话。

“那，市中呢？”我终究是没按照心里想的说出来。

“能去立中还去市中干什么？”她很奇怪，“立中虽然不如市中，但也不差，重本率也有六十了。”

我根本不知道她说的重本率是什么意思，只依稀记得这是和高考有关的名词——她已经想到这么远了？

“我……”我话还没说出来，母亲再次像以前一样喋喋不休起来，这还是那次争吵之后的第一次：“考市中对你来说可能还是有点勉强了，你这次有进步，但是还有一学期就要中考了，做好一手保障也是不错的。立中也可以啊，我觉得挺好的。我那个朋友人脉好，愿意帮你，你继续保持这个成绩就行。哦，对了，立中比较看重英语，以后也可能有留学的机会，你英语成绩得好一点，知道吗？这次我看看，103，还不够，至少考到115吧……”

她越说越快，快到我听不见她在说什么，我耳朵嗡嗡的，特别吵。

“可是……”我忍不住打断。

“可是什么？”她停下来，眼中有我不知好歹的意味。

“可是，可是我，立中，学费很贵。”

“钱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只管好好给我读书，考到重点大学就行了。”

——这一瞬间我感到窒息。如果说她以前只是催我考上重点高中，现在她眼中已经变成重点大学了。我连初中都没读完，母亲已经冲刺向了马拉松终点，而我被她远远甩在后面，早已失去了跟随的资格。

母亲似乎对自己的规划感到非常满意，抬手去捋自己的头发。

衣袖顺势往下滑，露出了她手腕上挂着的玉镯子，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这个镯子质地特别好，光是用眼睛都能看出它的温润与不菲的价值——和父亲从前送的便宜货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我猛地醒悟过来，哪有什么“认识的朋友”？

——“镯子很好看，不是吗？”

我想问，但懦弱终究让我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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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鱼与熊都很无聊

那天和阿允告别后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连那个木屋我也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