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母亲的冷战就这么不知所以的结束了，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就算当时我说了那么重的话她也没有向我解释，不论是承认还是辩解，似乎都没有必要告诉我。

她确实如先前跟我说的那样，等期末考考完，她会好好陪我的，所以现在白天她在家里的时间变多了，除了监督我学习，更多的时候是坐在布艺沙发上，点着手机，脸上笑得灿烂，和收快递。

她好像还交了一些新朋友，我偶尔能听见她和她们打电话聊天，要么约出去吃饭，要么一起去逛街——所以家里的新衣服也多了起来。

母亲晚上还是会出门，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问心无愧”，她并不躲着我，走的时候会嘱咐我早点睡觉，有一个好作息。

“你那个市中的朋友，不来家里玩了吗？”她问。

“啊……不吧。”

她似乎有点遗憾：“多个优秀的朋友也好啊，你主动点。不过家里小，你们可以约出去玩。”

“哦。”我顺从的点头。

“他长得很好，”母亲笑了笑，“很讨喜。”

“……”

这几天冷空气席卷得越来越肆虐了，我坐在书桌前，感觉自己的手指快要冻掉了，捏笔的耐心逐渐耗尽。

阿允发了qq空间，是木屋那几条鱼——红鳞闪着亮光，显得很活泼。他就简单配了一句话：“鱼说好无聊啊。”

这么莫名其妙的内容也有很多人点赞。我明明在吐槽，手还是不老实地也点了一个。

底下有人喊他：“怎么不发照片了？”

他回复：“没什么好拍的。”

那人又回了一条：“那你以前怎么喜欢天天发？「坏笑」”。

阿允似乎有点无奈：“谁没有过非主流啊？「无语」”。

大概是太无聊了，我一下子就对所谓“非主流”的照片感兴趣起来，点进了阿允的头像。只不过没想到他似乎都给锁起来了，看来他对过去的黑历史也挺不堪回首的。

他留下来的内容都挺中规中矩的，各种比赛活动的照片，一些日常的分享，甚至有几张酒吧的照片，底下好多人夸他社会，我不禁皱了皱眉。

我忽然翻到了一条说说，不知为何它令我感到在意。

照片很简单，就是一只掉了一边手的玩具小熊，看起来有点年纪了，绒毛有些打结，熊脸上有几道灰，看起来旧旧的。

阿允同样只配了一句话，令我在意的就在这里：“熊说好无聊啊。”

——为什么要这么说？

可能是因为我刚刚才看见那条“鱼说好无聊啊”的说说，所以现在觉得格外奇怪。

忽然，一条新的消息传过来。

——“小鸡，你挖坟呢？”

吓得我赶紧把空间退了。

——“……我只是随便看看。”所以说我太讨厌空间这个访客功能了！

——“都翻到三年前的东西了，也叫随便？”我甚至能想象到他抓我现成的好笑劲。

——“你在干嘛啊？”好在他自己结束了这个话题。

——“刷题。”我说。

——“唉，有时候太聪明真的不是好事，我真搞不懂为什么考个高中也要刷题。”

他真的好欠打。我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有问题可以问我，我还挺闲的。”

——“谢谢。”

——“对了，问你个事，你和清欢熟吗？”

——“一般。”奇怪，他干嘛问这个？

——“哦。”他回了这个字就没再说话了，母亲忽然喊我吃饭，我直接下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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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新年快乐，小鸡

“君业，休息一下吧，我带你去花街。”母亲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

“去花街干什么？”

“买年货啊，过年嘛。”她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哦……”其实真不能怪我问这个问题。母亲和父亲离婚后似乎对于这些过年过节的事情没有兴致，如果不是因为要中考，她应该会带我回老家，所以我们住的这个小小地方已经很久没有年味了。

还有几天就除夕了，外面也越来越冷。现在接近傍晚，晚上可能会更冷，我仔细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再添一件衣服。

花街是只在过年的时候才存在一条集市，各路商贩集合在这里，卖跟“新年新气象”有关的东西。

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母亲叫我来大概也是让我帮忙提东西，至于要买什么她既不问我，我也懒得做主。所以最后变成我双手捧着一盆富贵竹，左胳膊挂着福纸对联胶水刷子，右胳膊挂着花生瓜子干果饼干，跟在拎着新包的母亲身后。

这条花街很出名，市里的人都会来这里逛，我已经看见好几个同班同学了，不过要么因为距离远，要么因为不熟，我都低头避开了。

“林君业？”

我忽然听见有人叫我。我四处转头，原来是清欢，她胸前围着有几块脏污的围裙，额前有小细汗闪闪发亮。她大概是嫌热，穿得很单薄，跟我比起来显得我笨重多了。

“清欢。”我停下来。

“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看错了。”清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你在干什么？”

“我爸不舒服，我过来帮忙的。对了，凉粉，你要吃吗？”她拍了拍身后的牌子。我越过牌子看见摊位后面忙前忙后的一个女人，是清欢的妈妈，家长会的时候我见过。

“这……”我本意是想拒绝的，因为母亲还在前面，我手上提着东西，没法留下来。

“君业？”母亲大概是发现我不见了，倒回来找我，“怎么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