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是我同桌。”我说。

“啊呀，小姑娘真厉害，这么小就懂得干活了。”母亲笑道。

“额没有啦……”清欢红了脸。

“哎，不用谦虚，我家君业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又来了。如果不是因为手没空，我应该已经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母亲似乎很欣赏清欢，坐下来点了两碗凉粉。

“小姑娘打算考去哪？”母亲很喜欢套近乎。

“不知道，能去哪就去哪吧。”

“你这么优秀，可以考市中啊！”

“啊，市中的话，不行吧……”

“怎么会？”

“妈，你别……”我几次开口想打断，母亲根本不理我。

最后是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母亲接电话的表情和语气让我一下子就直觉到是那个男人。

“啊，好啊，哈哈，没有啦，嗯，是啊，没事，我马上来……”她挂断电话，告诉我她有事要做，一会让我自己回去，临走前还给钱给我，说东西多的话可以打车回去。

似乎是谈话意犹未尽，她还不忘和清欢多说两句：“小姑娘这么小就这么自立，以后肯定有出息，阿姨相信你。”

“谢谢阿姨。”清欢嘴甜，说不收钱了，母亲执意要给，两人来回推了几次。等母亲走后清欢一边把盒子收起来，一边说母亲也太热情了。

我放下勺子：“抱歉，我妈她性子就是这样。”

“没事啊，我觉得挺好的。”

“……”嗯……客套话？

“你妈精神劲挺好的，我爸要是像你妈一样精神就好了，”说到这里清欢似乎有些难过，“毕竟……”

她话没有说完就被她妈妈叫去帮忙了。我吃完剩下几口凉粉，见她暂时没空过来，想着刚刚已经把钱给了，便远远地打了一声招呼离开了。

清欢的爸爸似乎身体不太好，常年受疾病折磨。不过据她说爸妈感情还挺好的，家里虽不富贵，但有情感维系。

可能是因为在家里呆久了，原本以为自己并不想出来，没想到出来之后不想回去了。我抱着富贵竹无所事事到处乱晃，花街的灯被一盏一盏点亮，空气中弥漫着各类小吃的香味。

路过一个卖鱼苗的摊位，我没来由地想起木屋鱼缸里的那几条红鱼。或许是心有感应，蹲在摊位前的一个男生忽然抬头看我，我的心莫名停了一拍。

阿允。

“诶？小鸡？”他拎着小网兜，在一群小孩中间看起来有些好笑。

“不是小鸡，这些是小鱼。”他身边一个男孩嘟囔了一句。

阿允笑笑，并没有接话，把网兜递给了在一旁眼巴巴望了好久的小孩。或许是天性使然，这些孩子对在透明箱里游动的鱼苗很感兴趣，争相拿着网兜去捞。摊主并不赶走他们，大概是拢人气。

我下意识往左拐去，可是已经迟了，他看见我了，抬手揪住我的肩膀。

“你怎么来了？”我硬着头皮问。

“我怎么不能来？”他反问我。

“能来。”我说。

他没来由笑了两声：“你说话真有意思。”

我能理解成这是夸我吗？

“你来买鱼？”问虽然这么问，但他好像只是看看，没有想买的意思。

果然，他摇头了：“本来想买的，算了。”

“鱼缸里的鱼感觉不少，养太多会不会挤？”我想象着木屋那个鱼缸。

“现在不挤了。”

“啊？”

“死了两条，不知道为什么。”他摊了摊手。

死了？我有些震惊。

阿允原本是想选两条补进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打算买了。按照他自己的话就是感觉没意义。怎么个没意义法？我不知道，但也没问。

“这些东西不是你自己买的吧？”他打量了我手里的东西。

“不是。是我妈选的。”我说。

“你呢？”

“嗯？”

“你没买？”

“没有。”

“靠，那你出门也太无聊了吧。”他说。

“还好吧……”我想了想，“不无聊啊。”

“你懂个毛钱，我不是说这个无聊，”阿允似乎很头疼，“走，我带你去买东西。”

——嗯？？？

“啊，我忘了，你妈呢，还在不在这。”

“不在。”

“行。”他自顾走了，我有些目瞪口呆，步子自己跟上去了。

阿允说我太无情了，考完试就当他不存在了。我有些无语，但又觉得自己这样确实有点过分。

“就算是利用我也得等中考结束不是吗？”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我着急辩解。

“开个玩笑而已。”他打断我。

我后知后觉明白他说的“无聊”是什么意思了。说起来，从小到大一直是母亲帮我决定所需要什么东西，小到水笔，大到人生规划，我似乎连一件衣服都不是自己选的。

“你真就什么想要的东西都没有？”阿允震惊。

“嗯。好像没什么想要的。”逛了大半个花街，我身上一件新东西都没添。

“牛逼。”他说。

“……”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转到清欢这里了。

清欢已经把围裙给脱下来了。她明明近视，却一眼就看见了阿允。

“古哥哥！”她喊了一声。

“清欢？”阿允听见了，停下脚步。

“古哥哥，你……哎，林君业？”清欢忽然发现我也在。

“你们聊。”我说，走远了一点。

我还以为他们会多聊几句，没想到我才走几步阿允就追上来了：“你走这么快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