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小心刮了，没事。”阿允摇晃了一下，走过去把自行车扶起来。我原本想帮忙的，可一直站着没动，大概是刚刚生的气还没消。

“你回去吧。”他忽然说，并没有看我。

“我是来见你的。”我一愣。

“这不是见到了吗？行了，你走吧。”直觉让我捕捉到了他的烦躁。

莫名其妙！我有些赌气，转身就走了。

没走几步，后面“桄榔”一声响。我一回头，是阿允从车上摔下来了。他半跪在地上，半天没动，一手撑着地跟发呆一样。

用力把他拉起来的时候，他明明借着我的力气起来，嘴里还碎碎念叫我快离开。大概是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个矛盾，一下子就把我推开了，害得我向后摔了一下，他自己也跌下去了。

“你有病吧？”我说。

“小鸡，你应该庆幸我现在很清醒。”他没头没脑地说。

“我觉得你现在根本就不清醒。”

“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过来？”他说。

“为什么？”我嗅到了一丝危险。

下一秒，他忽然揪住了我的衣领，把我狠狠往地上一压。

——他怎么起来的？

我当时只在想这个，完全没意识到他可能是动真格的。

“我叫你过来，是因为想打你一顿，懂吗？！”他沙哑着嗓子，左手开始拍打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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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阵头晕目眩，因为刚刚砸到头了。阿允在我眼里变成了好几个，每一个都无比凶狠。

他没有跟我开玩笑，因为我的右脸很快就开始痛了，有些发麻。我拼命挣扎着，但他死死压住我，我竟然一丁点还手能力都没有。胸口被他的膝盖顶着，我渐渐呼吸困难，只能用嘴求救：“你……放开我！”

阿允说他是清醒的应该是真的，因为他似乎只是一时冲动，马上冷静下来后就放开我了，我不禁大力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阿允站起来之后抽了一口冷气，弯腰捂住了膝盖。泪光中我只能看见他把裤腿捞起来，膝盖一片殷红。

——叫你喝酒！摔死你！我心想。

阿允小声咒骂着，把裤脚固定在大腿上之后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我几乎立刻就爬起来，马上远离他了。

他见我一脸戒备，抬手扶住额头，叹了一口气。

“你走吧。”他说。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鬼。

他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了，又开始咳嗽——我可以肯定他绝对要生病，但这不代表我现在会替他着想。他这人指定是有什么毛病，刚刚他来真的，他真的想对我动手。

凝着透明液体的血液从他膝盖上滑下来，阿允也不管，自顾去捡自行车，然后瘸着腿推车经过我。

“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我回头，喊了一句。他腿伤了，只要我跑，他不可能追上我。

“不觉得。”他说。

“你……！”

“我告诉你，”阿允停下来，“我要是真的过分，你今晚绝对可以在这里躺到明天。”

“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我不明白。

他愣了一下，把车放下，又走回来了：“那好，我们家到底哪里惹到你妈了？！”

“你想知道今晚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应该不知道吧？要不要我告诉你？”他每走一步就甩出一句话，每一句话都惊得我连连倒退，最后被他逼到了工业区大门的门墙下。

“发生……什么事……”我硬着头皮道。

“哈。”他笑了一声，却没再说这件事，反而在我面前开始骂自己：“对，你说的对，我确实有病，我他妈是脑子坏了，才会对你好。”

阿允忽然捏住我的脸，道：“林君业，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要好好揍你一顿，因为你是她的儿子，但我不能，我每天都提醒我自己你是无辜的，我没有理由也不可以对你动手。”

我的脸颊被他捏得生痛，他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所以，你不要再不知好歹，算我求你。”

——你这是求人的姿态？！

阿允松开手，我屏着呼吸，暂时不敢动。大概是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给吐出来，阿允喘着气，刚刚还散发着的强势气息随着他的咳嗽声消失了。他像个颓废的老头，驮着背转身走了。

他又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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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猫抓的手臂？

我大可以不理他直接走掉的。

我也大可以“趁他病要他命”。

我更大可以出言嘲讽他或者还他几巴掌然后来回跑气死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没有报复我你很不爽？”

“没有啊。”我避开阿允的眼睛。

“喔唷，大名鼎鼎的‘古子哥’，有朝一日居然是骑自行车摔成这样。”医生大叔啧啧嘲笑两声。

“你烦不烦，弄完去看你的春晚。”阿允翻了一个白眼。

“臭小子，现在有人给你治你就拽了？小心我给你来点酒精爽死你。”

“喂！我靠，你来真的？！”

当然只是开玩笑。医生大叔吓了他之后笑眯眯离开了，去药房算账。

我原本是打算把阿允送回他家，或者去大医院找急诊。他不愿意，执意要来这里。

“那大叔除夕也在的。”他说。

“他不回家？”

“可能是没有家吧。”阿允垂下眼睛。

馋着阿允过来的时候这医生大叔果然在。他瘫在打吊针的铁椅上，眯着眼睛看春晚的回放，看见我们两个狼狈的钻进来他压根就见怪不怪，只问了一句伤哪了就去拿药了。

阿允把腿架在另一条椅子上，或许是醉意上头他整个人有点迷糊，低头看着伤口眼神有点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