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着，难怪当时阿允没有回复我。我不禁脑补起阿允先前说的“今天发生什么”。他妈妈应该也发现了吧，所以才会把怒气撒在阿允身上。

“对不起。”我说。

“你道什么歉？”阿允被我弄笑了，“你不用道歉。”

——什么呀？

“至少今天应该是我道歉才对。说起来，我刚刚是真的很想打你，如果再喝多两口，绝对会打到你身上的。”

“……那还真是谢谢啊。”我说。

说完这句我们又沉默了一会。

“喂……”我忽然想问一个问题。阿允打断我，问：“喂？你就这么叫人？”

“……”啊，草率了。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阿允叹气。

“你也从没跟我说过。”我说，虽然有点慌张，但我还是在理的。

“……”

阿允沉默，我有点怀疑他不想跟我说话了。

“给老子记好了。”他说。

我侧躺着，睁眼看着他的双唇相碰，吐出还有点沙哑的音节。他似乎也觉得很好笑，嘴角都微微上扬。

没来由的，我轻声重复了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

我又念了一遍。

“你要叫几次？”他扬眉问我。

“可以了。”我说。

“你刚刚想问什么？”

这件插曲差点让我忘了自己原先想要问的问题，但好在我很快就想起来了：“你明明知道我妈她……为什么还要跟我接触？”

“你明明知道你妈这事，为什么也要跟我接触？”

——不要用问句来回答问句呀！

我一愣，一时间说不上来：“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阿允笑了一声，我没能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我和阿允都是那种不轻易表露心事的人，所以碰到这类敏感问题不是在逃避，就是在逃避的路上。

不过不知道阿允今天是不是摔坏了头，话也格外多。

“大概是因为你是个傻瓜。”他说。

“我不是。”我反驳。

“那你说，有哪个傻瓜会半夜把别人带到自己家里去住？”

“我……！我那是不知道你可以去木屋！”

“这和木屋的存在没有关系啊，”阿允说，“难道说你如果知道我可以去木屋，你就不来了？”

“对。”我说。

“好绝情啊，”阿允笑嘻嘻的，“那你解释一下，明明现在我也可以去木屋，你回家，你为什么要跟我在这里呆着？”

“你现在去不了木屋，那里没有被子，你是想冻死？”

刚说完我就感觉到不妙，看见阿允一脸得逞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场对决我已经输了。

阿允说：“好，那你能确定那天晚上的木屋就一定有被子？”

“……”他简直就是故意偷换概念，可是我太笨了，没办法像阿允一样用一句话让他也说不出话。

我不服气，当即就掀了被子下来，脚底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我冻得一哆嗦，颤声道：“那我现在就回去。”

阿允似乎没料到我这人死脑筋，收起了笑脸，赶紧撑起来想拉我：“哎，别啊，你生气了？”

他的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太冰了，他都在被子里躺这么久了手还是冰的；我的手臂不自觉的发紧，下意识抽了一下。

“你又发烧了？”他看了我一眼。

“没有，”我说，“是你太冷了。”

他立刻松开手，道：“行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上床去，别光脚站在地上。”

看见阿允脸上露出的担忧，我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反击方案”。

“没事，我穿鞋就好了。”我说着，一边弯腰去找鞋子。

因为我背对着窗子，脸都埋在阴影里，而阿允迎着窗外路灯照进来的微光，我能看清他的表情他却不一定能看清我的，所以面对捉弄阿允这件事情我根本藏不住笑，可他却没发现。

“你……”阿允果然急了。他猛地抬手想拦住我，忽然又像是怕冻到我，把手收回去了。见我半只脚已经伸进鞋里，他也没管太多，直接坐起来用力抓住我使劲一拉：“够了啊，别闹了。”

地板确实很冰，我一直弓着脚背，再加上还要真的去穿鞋，我重心根本就不稳。阿允或许只是想把我拉住，只是没想到不知是他力气太大，还是因为我太轻，这一拉直接把我拉了一个踉跄，转头就扑在他的床上了。

我的脸顶上他的胸口，尽管有被子隔着、再加上些许错觉，我也清晰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他还抓着我的手腕，确实很冰，但他也在贪婪着我传递给他的温度，迟迟没有放开。

我愣愣把头抬起来看他，他的眸子亮亮的，像星星一样。阿允低头看着我，微弱的光亮打在他的侧脸，照出他高挺的半个鼻梁和半边唇，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烧，热流在全身涌动。

“我……”阿允一顿，似乎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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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我才发现自己差不多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下意识想道歉。

阿允忽然用剩下那只手捧住我的脸，拇指贴上我的唇，堵住了我即将说出口的字。

“林君业。”他念了一声。

我不记得我有没有答应了，因为他凑近我的脸，而我脑中一片空白，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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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的脸，比我的脸还要烫

新年的第一夜，我一夜没睡。

阿允的手机闹钟响了一秒就被掐掉了。

看来不止我一个。

他似乎想起来定闹钟是为了让我起来好在我妈发现前回到家，于是又把手机拿去点亮屏幕重新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