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君(39)CP+番外
“钥匙不见了。”我垂着眼,咬牙道。她很用力,脸痛到有点抽搐了。
“你也说得出口!这种理由还敢拿出来用?!”她最后一掐,掀得我往后一仰,头撞到门上了。
——什么叫这种理由?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有点纳闷。
“你以为我不知道?!除夕那天晚上,半夜也敢出门,好能耐啊!”她冷笑一声。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窒息——她竟然发现了?!
“我只当你大了,我说算了,我当没看见,可是你——”她忽然掩面,原本凶恶的语气被哭声盖过。
母亲很要强,从前我就很少见她哭,和父亲争吵离婚的那段时间她一滴眼泪也没掉,我印象中她每一次哭几乎都是因为我。
“君业,你知道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什么吗?”她把手放下,皱着脸苦笑,看起来难看极了,“让我觉得心寒,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辛苦到底在干什么。”
“你放弃我吧,求你了。”我闭眼不看她,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了。
母亲似乎呆住了,因为她好久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你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放弃我吧,我没有办法——”
她还是动手了。
“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她怒吼一声,踩着高跟鞋噔噔下楼。
左脸火辣辣得疼。它已经不知道受伤多少次了,我用手摸上去觉得硬硬的,好像有点麻。
门居然没有上锁,只是单纯关着。发现这一点后我一瞬间又是一阵感恩戴德,随后再次反应过来自己简直像一条狗。
只是一晚上没回来,我的房间都变得陌生起来。小书桌上居然放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我很确定那不是我的。
走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一个新的手表,被装在精美的礼盒里。时分针与表盘设计得恰到好处,十分和谐,玻璃被光反射出很纯粹的光亮,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盒子下压着一张配套的卡片,写着母亲有些扭乱的字迹:
“君业:
儿子,妈妈最近想了很多,也听了别人的意见,确实总是在要求你,很少关心你,原谅我吧。你也快生日了,挑了个表给你,希望你喜欢。
妈妈。”
“我……”
身边明明一个人也没有,我却不自觉地张嘴。脑子已经停止运作了,卡碟一样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放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放弃我吧,求你了。”
外面忽然发出汽车急速刹车的声音,刺耳得让人觉得想吐。
“喂!喂!有没有人在!快打救护车,我没带手机啊!”
一个大爷嚷嚷着穿过圆拱门进来,周边遛弯的老人都围出去看。
“林君业!林君业——”
有人在喊我。
有人上楼狠狠地拍门。
有人冲过来抓住我,摇晃我。
“别怕,孩子,你别怕。”
——那你那同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好累啊,想躺在床上好好地睡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就是新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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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古叔叔
母亲说的话并不是错的,这么多年我其实什么也没学会,像个累赘一样被她拖着,自以为全天下最委屈的人是我。
别的累赘应该还比我强一点至少会走路,也会哭,更会发出声音告诉别人“我在这”,我想一个不得不被带着的石头,其他人稍不注意就忘了我的存在。
“咦,那孩子去哪了?啊,在这啊,小业,来来,过来。”
“小业,问你话呢,家里还有人么,别愣着。”
“小业?小业?哎——”
“那孩子是不是受刺激了,不哭也不闹,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我其实很感谢他们,因为我什么也不会,多亏他们帮忙母亲才被及时送到医院,找了警察处理车祸和后续纠纷,还通知了居委会过来人道关爱,而我就是被牵着,像幼儿园的小孩一样,从这里走到那里,又走回来,签了各种各样我一个也不认识的手续。
抢救后母亲脱离了生命危险,已经转进重症监护室了。我不能进去,只能隔着玻璃看着她。身边围着居委会的人,她们在打电话,问能不能筹集捐款。
“小业?小业?”
母亲侧额上一片青紫,我一直盯着,没有注意到有人叫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思绪都放飞好远了。
“卢姨。”我的眼睛睁太久了,有点干涩,转动的时候有点疼。
居委会的卢姨似乎很心疼我,咧出一个很僵硬的笑容,眉头却皱得很深:“小业,你们家除了你妈,还有人吗?比如你爸呢,知道他联系方式吗?”
“离婚了,不知道。”我说。
“家里还有人吗?”
“没有。”
“还有别的亲人在这吗?”
“没有。”
“老家有人吗?”
“嗯。”
后头有人听见了,叹了一口气:“喔唷,那怎么办哦,他爸现在联系不上,好像换号码了,亲戚又不在这,还要中考吧?这不耽误事?”
“要不先去福利院住几天,怎样?”一个阿姨接话。
“我不去!”我听见了,赶紧开口说话了。
“小业,”卢姨说,“你别任性,太小了你照顾不了自己。”
“我已经十五岁了。”我有些心虚,自理能力恐怕连八岁都不如。
“别高兴太早哈,福利院不一定收,哎,先等等,先等等。”那个阿姨出去打电话去了。
因为我哪里也不肯去,卢姨她们又有别的事要做,拗不过我便同意我呆在医院,找了一条被子给我,免得椅子太冰冻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