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我说。

他炫耀似的指着桌子上空了的啤酒瓶，又从地上拿了两个，说道：“喂，小鸡，我都说了我还能喝，你过来，我喝不死你。”

我无奈，干脆去把他架起来，给拖了出去。幸好这家店都是要提前给钱的，不然我现在哪来的钱帮他结账。

阿允半个身子都倒在我身上，我的背和腿还疼着，他还不老实的乱动，忽然碰到刚接上的右手就是一阵钻心的痛意袭来，我冷汗都冒出来了。

“小鸡，你怎么这么烫。”他喃喃了两声。

我没理他，思考怎么把他带回去。

“你发烧了？”他忽然伸手摸上我的额头。他的手是冰的，冻得我后脑都有些发麻。

“别乱动。”我骂了一声。

他果然听话下来，也不晃悠了，好一会又说道：“先去诊所吧，吃药。”

“别管这些了，你好好走路，我身上有伤，不知道能带你到哪。”

“哦。”

他没有骑车来，我出门的时候看见他把车停在了小区附近，应该是自己走过来的——难道他打算在这里躺一夜吗？

幸好明天是周六，不然他这个重点中学的优等生，呵呵。

我一直以为他看起来瘦体重应该也还好，没想到这么重。才拖着他走到工业区门口我的体力就耗尽了，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我的腿有点发软，脑子昏沉沉的，哪哪都烫，本来就难受得很，现在还要管这个家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阿允没了借力一下子就倒下了，他刚刚好像睡着了，迷糊地摸了摸头，撑着地起来了，问我干吗把他扔在地上。

他还能站起来，真是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

“你穿这么少不冷么？”他居然还问。

我没力气理他，只摇了摇头。我现在快被烧死了，完全感觉不到冷。

他忽然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丢到我头上：“穿上。”

“不用了。”这件衣服沾满了酒气，闻得我一阵头晕。

“不行。”他摇晃着又要过来。

我有些恼火，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你他妈有完没完，快点清醒一点回家去，你快点回去我也能回去睡觉了。”

“小鸡，不要说脏话。”

我一口老血要吐出来了。

差不多休息好了，我再次把他揪住，拖着他往外走。我现在和他完全是两个极端，我的身体在发烫，他的身体冷冰冰的，所以他碰到我的时候我没感觉到所谓的清凉，只有生痛的恶寒。

“你太烫了，离我远点。”他说。

“你他妈还太冷了，我操！”教养什么的，见鬼去吧！

“哦，我忘了，你发烧了，”他咕噜了一声，“体质太差了，吹点风就不行了，还长这么小。”

我懒得和他说话，就当保存体力了。

费尽千辛万苦，我终于把他带到他的摩托车那了。我原本叫他快点自己骑回去，忽然想起来他喝了酒，不能骑了。

“你家在哪？”我只能好人做到底。

“我不想回去。”阿允说。

“别闹了，我把你带这么远不是让你睡街头的。”

“我不想回去。”

“……”

他一直重复这一句话，我拿他没办法。

已经一点了，我更不可能就把他扔在这里。

“真是……”我长叹一声，拽着他往另一边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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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疤

刚刚在空旷的地方还不觉得，一到狭小的地方我就快被他身上的酒气给熏死了。我觉得我的房间不能要了，而这该死的家伙居然还嫌我的床小？！

把他扔到床上后我已经满头大汗，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可能退烧了。我开始烧水，准备把汗擦了换衣服去睡觉。

第二次洗完头后我进房间去拿毛巾，阿允把头深深埋在枕头上，很均匀的呼吸着。外面幽暗的灯光照进来，把他的额头照得发亮——似乎有点太亮了吧。

我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的汗水。

这样放任他睡觉，可能明天也要发烧了。他原本就穿得少，衬衫外面就套个外套，还像个傻子一样老是把外套给别人穿，真是无语。他的衬衫被汗打湿了，有一些渗过了外套，也沾湿了我的床单和被子。气死我了，明天一定要叫他给我洗了。

我再次打水，简单替他把汗给擦了。因为全都要靠左手，我又不想再出汗，所以格外吃力。

“喂！起来起来，翻过去啊！”虽然知道没什么用，我还是忍不住嘟囔。

“嗯……”他好像没睡深，真的翻了半边身。

单手解纽扣也太难了，我废了半天劲才拧开第一个，便果断放弃了，干脆把他的衣服给掀上去，往里面塞毛巾好了。

把衬衫掀上去的时候，虽然精壮的身子让我难免不免有些不自在，但我惊讶地发现他的侧腰有好几条黑线，开灯之后才发现是疤痕。这些疤痕不像是手术疤痕，而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之后出血痊愈后留下的疤——他跟别人打架留下来的？

阿允似乎嫌灯太刺眼，乱动了几下。

我帮他把毛巾塞好之后也出去了，躺到了母亲的床上。

脸还在微微发烫。和小时候一样，我很担心一觉醒来就烧成了一个傻子。

但总是要睡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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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本不用找我

“我靠！我靠！我靠！什么情况？”

我头疼欲裂，听见那头阿允聒噪的声音更觉烦躁。他在那乱晃，一下子就冲进来了，看见摁着头的我。

“什么情况啊？”他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