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名为温柔(216)+番外
她忽闪着眼睛想了想,水灵灵说出了中国影视史上最俗套又最百试不爽的台词——“我怕黑。”
言怀卿笑了,嘴角压不住的那种。
反正乌漆嘛黑看不清,她也没打算压,水灵灵配合道——“是吗?那我是不是该说……别怕,有我在?”
林知夏小幅度扭了扭身子,提醒:“光说有什么用。”
言怀卿又笑了。
笑意从心肺处溢出,带起胸腔细微的震动,清晰地传达到林知夏紧贴着她的耳廓。
“那……这样呢?”
话音x未落,言怀卿原本梳理着头发的手缓缓滑下,落在林知夏的腰际处,指尖轻轻嵌入睡衣的褶皱里。
更直接、更滚烫的感知轰然炸开,瞬间起笔了关于黑暗的所有幻想。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升温,那些流动的、灰色的阴影都退居幕后,只剩下触觉被无限放大。
林知夏瞬间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嗓音如被拿捏过,软而肉麻地说:“好像……好一点了。”
言怀卿指尖在她腰际轻轻一点,提醒:“小猫不怕黑,小狼也不怕黑,你怕黑,看来你既不是小猫,也不是小狼。”
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设定。
这!很糟糕!
林知夏略微有些慌乱。
言怀卿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还是说,你这是......战略性的怕黑。”
话音落,她感觉到怀里人的温度在升高,像一只快要煮熟了的虾子,只有头和嘴是硬的。
“那你呢?”林知夏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微颤,手指悄悄攥紧了言怀卿腰侧的睡衣布料,“你明知道我是‘战略性’的......为什么还配合?”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呼吸声比刚才更沉,更烫。
言怀卿静默两秒,另起一行:“睡吧。”
“怎么睡?”林知夏抬起头,黑暗中,目光像灼灼的小火苗。
“还能怎么睡?躺着睡。”言怀卿回答的义正严辞。
话音落,林知夏便感觉到揽在自己后背的手臂骤然收紧,腿弯被人缓缓托起。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是更深的嵌入感——言怀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带着温柔的力量感。
林知夏下意识轻吸一口气,手臂本能地环住她的脖颈。
鼻尖萦绕的,是对方身上清冽又带着暖意的气息以及自己发梢未干的水汽,是微醺的味道。
从床尾到床头,几步路的距离,被黑暗润色为充满悬念的仪式。
林知夏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怀抱,感受这世间独属于她的温柔乡。
然后,是柔软的陷落。
床垫承托住两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身下是床单触感,上方是言怀卿笼罩下来的、带着体温的温软。
夜色在此刻拥有了全新的质地——不再是空寂的背景,是被呼吸焐热、被心跳敲击的实体。
可惜的是,言怀卿将她安置好盖好薄被后就抽回了手臂,缓缓躺在了一侧。
林知夏的心随着她的抽离空了一拍。
黑暗重新变得空旷起来。
不甘心。
这谁能甘心。
指尖在身侧蜷缩了一下,悄悄地向旁边摸索,像夜行的藤蔓,试图缠住些什么。
在触摸到对方的脉搏时,林知夏突兀地问:“言怀卿,你是吃过斋吗?”
黑暗中,言怀卿明显愣了一下,“没有。”
“那就是念过佛?”
“也没有。”
林知夏翻身面向她,指尖压在她脉搏处:“那你是打算修道成仙?”
言怀卿了然一笑,反手握住她不老实的手:“也不打算。”
林知夏再凑近些,委屈问:“那就是,我对你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言怀卿依旧躺的四平八稳,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慵懒:“何以见得?”
林知夏战略性地恼了恼,又轻又慢地嗔问:“不然你怎么这么能忍?一点也不想拥有我。”
言怀卿缓缓侧过身,面向她:“哪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林妹妹。”
“脸皮厚也是你逼的。”林知夏重新将脉搏搭在她手腕上:“你不主动,我也不主动,这恋爱还怎么谈,难不成像某江的小说,只允许头部交流?”
“什么头部交流?你在说什么呀?”言怀卿笑出声来。
“言老师不看百合小说吗?网站规定的,脖子以下不让写,可不就是两颗头在谈恋爱、在交流嘛。”
“原来这样啊!”言怀卿恍然笑道:“我没看过,也从没听过有这样的离谱的规定。”
“那言老师的百合启蒙是从哪开始的?”林知夏指尖轻轻划过言怀卿的手腕内侧,像在探寻一个秘密的源头续写。
“嗯~”言怀卿在黑暗中轻轻吸了口气,仔细思索起来:“准确的说,我的启蒙...应该是陆禹河。”
“她?难道是因为她蹭你的脸颊?”林知夏指尖一顿,戒备起来。
“不是。”言怀卿翻过手腕,轻轻握住了林知夏作乱的手指,慢慢讲述:“应该是上小学的时候,大概四五年级吧,有一天放学回家,我看到陆禹河在伞下亲吻一个女孩。你知道的,江南的的春雨总是细密缠绵,可那天雨却是我小小的人生里见过的最惊心动魄的。”
林知夏的指尖在言怀卿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你羡慕了?”
“说不上羡慕。算是...震撼吧。人类所有的情感启蒙都伴随着朦胧的心悸,就像在书上看到一句很唯美的诗句,虽然看不懂,但知道它很美。”
林知夏闭上眼睛想象,仿佛也看到了那年的江南雨巷,看到了那个在伞下偷尝禁果的陆禹河,和那个被新认知撞懵了的小言怀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