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满凉州(363)
又被迟愿轻易忽视,楚缨琪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擎着的酒杯的手也悬停在半空。
岚泠看见,立刻圆场道:“所以楚提司大婚之后,就会辞官不做住进白府了么?”
“倒不会那么快。”浅啜一口美酒,楚缨琪回眸看向正在陪宋玉凉和白员外饮酒的白上青,高傲而满足道,“不过日后若是有了夫君的孩子,就当真不能再穿这身官衣了。”
“人各有志。”与迟愿坐在同一桌的唐镜悲向楚缨琪举了举杯,也是一饮而尽道,“祝你和白提司早日喜结连理。”
“谢谢。”楚缨琪也知道唐镜悲的心思,举杯致意后匆匆走向了其他桌席。
岚泠看着楚缨琪的背影,托着下巴感慨道:“楚提司真好命,攀上白员外家的枝头,真的是山鸡变凤凰咯。”
“羡慕吧?楚提司家中没有长辈,这门亲事可是提督大人亦父亦媒,亲自向白老员外提的亲。等岚司卫哪日成了御野司的红人,也让督公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说这话的人是夏奇峰,今晚他也穿了一身新制的提司官服,和唐镜悲迟愿同列一席。逗过小姑娘,他正式向二人提起酒杯,殷切道,“兄弟得督公错爱,新得提司之位。今天就借花献佛,用这杯允宴酒敬二位提司了,日后还请两位多多提携指点。”
唐镜悲举杯道:“夏提司擒获梅雪庄婢女,勘破银冷飞白疑案,以功绩擢升提司之位,当之无愧,这杯酒与君共勉。”
“唐提司抬举了。”夏奇峰客气道,“这不是小宋提司意外伤了腿脚,在下才有此机会为御野司多多效力么。”
说着,夏奇峰再次向迟愿举起酒盏。
迟愿没有言语,只垂下眼眸,默默独饮了杯中酒。
“夏提司,夏提司。”岚泠仍有不解,小声问道:“先不说白提司他本来对我家小姐有意,光是他家的门庭就和楚提司家有着云泥之别,即使督公亲自做媒白员外也可以不答应的嘛,怎么突然之间我们就坐在这里喝起允宴酒了?”
“小丫头,这还看不懂?”夏奇峰也压低了声音,道,“上次督公以渎职之罪把白提司关进了御野司大牢,可把白员外给吓坏了。那往小了说,是白提司仕途尽毁。往大了说,白氏全族可都是要遭人忌讳的。常言道,从商的再有钱也斗不过做官的。这次督公又是亲自牵线联姻,又是许诺白提司官复原职,白老员外烧香拜佛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白提司自己属意何人。”
“哎,想不到风流倜傥的白提司最终也逃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呐。”岚泠撇着嘴点了点头,又道,“不过督公点的亲事都这么难以拒绝,那要是圣上亲自指婚……”
“罢了,别光说她们。”唐镜悲本就不想再聊楚缨琪和白上青的亲事,经岚泠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上元灯会时迟愿也曾亲口承认心有所属,于是关切问道,“不知迟提司与心上人进展如何了?”
“我……?”被唐镜悲的随口一问狠狠拉回了现实,迟愿麻痹许久的心骤然刺痛起来,手也下意识捏紧了碧翠的酒杯。
岚泠倒吸一口冷气,赶快向唐镜悲猛挤眼睛,示意他这壶没开,千万别提。
但唐镜悲不知迟愿所爱何人,只道是东宫之主不该擅议,歉意道,“呃,这,世间情字最为难言,是我唐突了,迟提司无需回答。”
“她不是……”出乎意料的,迟愿竟缓缓拾起了酒杯,像是再承受不住心中的孤独x委屈,恍惚哽咽道,“……她不是非我不可,我也不是她唯一的选择……即使我不怨恨过往种种,也再没有立场留在她身边了……”
一席酒后真言,惊得唐镜悲和岚泠四目相对。
然后迟愿慢慢饮尽了杯中苦酒,那酒又化作失心绝望的眼泪,惹红了迟愿的双眸。
“嗨!宫门一入深似海,不去也罢。”唐镜悲狠狠灌了口酒。不明所以的他只觉得,迟愿这般的女子确实不该被囚困在佳丽三千的后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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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零落成泥入九幽
宴席之上,有人怅然若失,渐入醺醉。
而燕州郊野的林屋里,数日不曾服药的狄雪倾已经越睡越深、越睡越冷了。到了最后一日,更是几乎整天都没有睁开过眼睛。
“五天了,倾姑娘。求求你,服药吧。”烙心端着新煮的火噬散,试图唤醒狄雪倾。
可安静躺在床榻上的人却没有丝毫回应。
寒意顿时从头到脚贯穿了烙心,她赶紧把苦药放在一旁,伸手去探狄雪倾的脸颊。手背所及之处,果然凉冷沁人。她又把手指凑在狄雪倾鼻下,好在还有微弱呼吸让她把提到喉咙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吃药好不好,吃药。”从虚惊中回过神,烙心双膝跪上床榻,俯身拥住狄雪倾,似与她对话又像自言自语道,“梅雪庄没了,庄主也死了,这世上终于只剩下你和我两个人。你不是一直向往自由么,那你就好好吃药,毒解了就不冷了。然后我们两个从此相依为命,一起无拘无束的渡过最后的时光,有什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