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后被亡夫强取豪夺了(116)
她沉默的回答却令裴青璋激动不已,夫人怀的是他的骨肉, 不是那王寻的,还好,还好他没有酿成大错。
裴青璋走上前,想离他的夫人近一些,离他的孩子近一些,却被陈婧之挡住了去路。
陈婧之冷哼一声道:“你别以为装装样子,过来帮宁宁干点活,宁宁就会原谅你,女人家吃的苦遭的罪,可不是你干几天活就能弥补的。”
裴青璋何时被一个乡野妇人指着鼻子这样斥责过,可想起这女人是江馥宁的姨母,何况她说的话也确实在理,的确是他对不住他的夫人在先。
裴青璋默了默,看向一旁低着头的江馥宁,“夫人,从前的事是我不对,往后我会好好照料你和孩子,绝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江馥宁垂着眼睫,只觉稀奇,这辈子她竟然能从裴青璋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陈婧之睨着他,似在考量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好听话谁不会说,我只告诉你,往后你若敢对宁宁不好,我们陈家绝不会饶过你。”
陈玉珍忙拉了拉妹妹的手,示意她别再说了。
裴青璋倒是答应得痛快:“姨母说的是。”
江馥宁眉心跳了跳,他这就跟着唤上姨母了?
她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对陈婧之和陈玉珍柔声道:“姨母,这是宁宁的私事,宁宁自己会处理好的。”
陈玉珍看看裴青璋,又看看这眉目温婉的小娘子,叹了口气,只叮嘱道:“孩子要紧,切勿动气,千万顾着自己的身子。”
“我知道的,姨母。”
江馥宁让巧莲送了两人出去,此时才将目光落在裴青璋身上。
她抿起唇,不想和裴青璋多话,搭着巧莲的手便往屋里去,裴青璋忙快步跟上,房门却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江馥宁竟把他关在了门外。
巧莲跟着愣了下,下意识问道:“娘子,您、您不让他进来吗?”
“我与他没什么话可说。”江馥宁拿起茶盏喝了口凉茶,便自去拿了针线,继续缝起衣裳来。
她不想理会裴青璋,更不想让他靠近她的孩子。
缝了大半个时辰,江馥宁揉着发酸的脖颈抬起头,却发现裴青璋仍站在窗子底下,日头明晃晃地晒在他身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只是紧紧盯着那道关紧的门。
“娘子,如今天气热,他再这么站下去,怕是身子受不住啊。”巧莲忍不住劝。
江馥宁盯着男人在日光下依旧挺拔颀长的身形,默了半晌,才移开视线,淡淡道:“不管他,去打些水来,给我擦身吧。”
她的肚子一日日地大了,一出些汗便觉十分难受,一日要擦好几遍身子,才能勉强舒服些。
她这般说,巧莲的心思立刻就不在裴青璋身上了,忙应了声是,便去了后院打水。
不多时,巧荷也捧了帕子进来,服侍着江馥宁脱了薄衫,小心地为她拭去肌肤上的湿汗。
江馥宁由着两个丫头服侍,目光无意从窗子望出去,落在门外的男人身上。
几月不见,他消瘦不少。
方才在她院中干了不少活计,男人一身黑衫早被汗水浸湿,贴在身前,隐约透出胸肌的轮廓。
江馥宁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对巧莲吩咐道:“罢了,让他进来吧。”
她可不想眼睁睁看着裴青璋昏死在她的门前,到时,她还得费力把人挪走。
巧莲去开了门,裴青璋走进屋中,看了两个丫鬟一眼。
江馥宁道:“你们先出去吧。”
“是。”
裴青璋看见桌案上的水盆和棉巾,又见她敞着衣衫,便自觉拿起巾帕,在水里绞湿了,接替巧莲为她擦起身来。
江馥宁忍不住蹙眉:“轻些。”
裴青璋一向粗鲁惯了,此刻听她低斥,忙不迭放轻了力道,见她缓了眉目似乎很是受用,这才放心地继续。
他一面沉默着,一面看着江馥宁的脸色,见她竟没有半分要与他说话的意思,终是忍不住,低声开口道:“孩子是夫人离京前便有的?”
江馥宁闭着眼,凉凉道:“我说过,与王爷无干。”
裴青璋喉间滚了滚,极力忽视她话里的淡漠,呼吸起伏半晌,哑着声道:“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待夫人,更不该让夫人怀着孩子独自一人承受种种辛苦。”
饶是他已经见到了江馥宁,甚至夜里就宿在她隔壁的宅院,可每每闭上眼,脑海中还是会浮现出她坠崖时的那一幕。
那样心痛如刀绞的滋味,他此生不会忘记。
他不能再失去她,不能。
从前他不懂何为爱,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明白,失去爱人的滋味有多痛苦。
江馥宁仍旧不为所动,“姨母说的对,好听的话谁都会说。王爷想在这地方住多久都成,只一件事,这孩子是我的,别以为王爷哄我几句,我就会让王爷把他带走。”
卧房中寂静了一息。
江馥宁清晰地听见了男人粗沉的呼吸声,她想,裴青璋那样一个要脸面的人,从来都是他说一不二高高在上地掌控着她的一切,如今被她这样落脸,也该识趣些,早些离开这里,不要再打扰她和孩子清静的生活。
可下一瞬,她却惊诧地看见,高大的男人深深地注视着她的脸,手中湿帕擦过她的小腹,再往下,是汗津津的、白皙的小腿。
男人膝盖屈起,慢慢地单膝跪地,掰开她脚踝上那只泛着华美光泽的金镯,用湿凉的帕子轻柔地拭净她肌肤上潮湿的汗。
他身形高大,弯腰便有些费力,粗粝掌心捧起她赤着的雪足,在江馥宁震惊的目光中,竟缓缓地将另一边膝盖也贴在了坚硬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