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嫁后被亡夫强取豪夺了(117)
裴青璋仰望着她,嗓音喑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宁宁。”
江馥宁无法掩饰眼中的错愕,她记忆中的裴青璋,何时有过这般卑微乞求的模样。
余光无意瞥见裴青璋的手腕上,原先刻着蛊纹的地方,不知何时被一片刺目的血痕所取代。
殷红轮廓撑起的,赫然是一个宁字。
她只觉心口跟着颤了一颤,不可置信望向裴青璋,男人却神色淡淡,仿佛理所当然。
当初是他不顾她的心意,强行在她身上种了那蛊,而后她狠心将蛊剜去,又遭了一回痛楚。
他不过是把他的夫人所经历过的苦痛,在自己身上重新来了一遍罢了。
“夫人若心中还有怨气,尽可发泄在我身上,我都受着。”裴青璋仍旧半跪在地上,握住她纤白手腕,引着她用战栗的指尖,去触摸那片醒目的血痕。
江馥宁偏过脸,不愿去看那令她心惊的血色,“王爷以为如此,便能偿还我受过的罪了?”
她凉薄道:“若不是王爷逼着我夜夜与王爷欢好,还命人强行灌下汤药,我又怎会怀上王爷的孩子,受这般辛苦? ”
一字一句,重重敲在裴青璋心口。
他无法反驳,只能沉默地,一言不发地为她擦净了身子,然后才缓缓起身,深深望了她一眼,便离开了。
江馥宁有些意外,他竟没有再纠缠着她不放,不过这于她而言倒是件好事,眼下她只想静心养胎,把这个孩子好好地生下来。
听陈玉珍说,女人生孩子,便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凶险非常。
眼看只剩几个月了,更是得仔细养着,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之后的几日,裴青璋照旧过来帮她做着院子里的粗活。
巧莲递上凉茶,裴青璋接过来一饮而尽,朝江馥宁的卧房望去几眼,便沉默地离开。
日复一日,江馥宁也渐渐习惯了院子里有个忙碌不歇的男人身影,彼此互不打扰,倒也相安无事。
她很快便也无暇再顾及裴青璋,一场秋雨落尽,陈玉珍早早便替她将稳婆请进了家中,陈婧之也住了过来。
陈玉珍很是忧心,江馥宁的肚子比寻常足了月份的妇人还要大些,她心下担忧,连着几夜都没睡好。
小院里,巧莲和巧荷也忙活着预备生产那日要用的东西,无人注意,张咏领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妪走进了隔壁的宅院。
臧蓝婆千里迢迢赶来,一路辛苦,还不及喘口气,便被带到了裴青璋面前。
她不知这位王爷又有何事吩咐,只得悬着心听着。待听完裴青璋的话,臧蓝婆迟疑半晌,才斟酌地答道:“的确有一味蛊,能短暂地转移痛觉,让王爷替王妃承受生产之痛。只是……王爷当真想好了?奴婢怕王爷万一熬不住……”
裴青璋淡淡道:“你只管去做便是。”
夫人怀的是他的孩子,他理应替她承受这些。
若他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又有何脸面让夫人回到他的身边?
第51章
是夜, 臧蓝婆便做起了术法。
所幸当初江馥宁祛蛊之时,无意留下了一点未祛干净的蛊痕,如此, 便算是两人之间仍有骨血维系, 她没费多少力气, 便在裴青璋身上种好了蛊。
翌日一早,便听得隔壁院子里一阵吵嚷, 是江馥宁的肚子发动了。
两个稳婆守在床前,巧莲和巧荷忙着烧水递帕子, 陈玉珍和陈婧之握着江馥宁的手一遍遍安抚,让她放松些,忍一忍, 很快就会过去的。
血水一盆接一盆地抬出去,奇怪的是, 江馥宁除了见到那些血有些不适, 身上却并未感觉到半分痛苦。
孩子顺顺利利地生了出来,竟是一对龙凤胎, 陈玉珍把襁褓里的娃娃抱给她看, 激动地说她福气好, 一下子便儿女双全了。
江馥宁微笑听着几人道喜, 目光无意识地瞥向窗外,院子里空荡荡的, 并不见裴青璋的人影。
倒是奇怪了。
这两日他没少私下与巧莲打听孩子的事,显然十分关心, 今日却不见他过来。
直至晌午,才见张咏扶着裴青璋进了院子,也不知怎么了, 男人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若非张咏搀扶着,眼看便要栽倒在地上似的。
裴青璋站在门口,却并不敢进去,只是急切地朝屋中张望着:“夫人、夫人如何了?”
见他先关心的是江馥宁,而非急着要看孩子,陈婧之这才有了几分好脸色,“宁宁好着呢,让你白白得了一对龙凤胎,可真是便宜你了。”
龙凤胎……
裴青璋眼眸亮了亮,顺着门缝,看向江馥宁怀中的两个小娃娃,“我能抱抱孩子吗?”
陈婧之想说房间里血气重,他还是别进去了,却听见江馥宁轻声道:“让他进来吧。”
裴青璋扶着门框,踉跄着走进屋中,在床边蹲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江馥宁怀中的襁褓。
两个小宝宝哇哇啼哭着,声音清脆。
裴青璋止不住地激动,下意识地想低头去亲江馥宁,被她偏过头躲开。
“孩子是我生的,要随我的姓。”江馥宁抿唇道。
“好,好,都听夫人的。”裴青璋按捺下心中喜悦,试图与她商量,“那……夫人打算何时同我回京?”
“我何时说过要与你回去了。”江馥宁小声道,“这地方很好,我很喜欢。往后我就带着孩子在这里生活,至于王爷,还是早些回京城去罢。”
裴青璋动了动唇,想说他不回去,他就留在这里陪着他们,可不及他将这话说出口,忽听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又无奈的声音。